第二天一大早，石虎就带着孟观和几个亲兵进了洛阳城。他没有去洛阳宫，而是直接去了曹爽旧宅，也就是现在的齐王府。
得知石虎亲自上门，司马攸也是感觉非常惊奇，虽然他昨夜就已经跟文鸯见过面了，也得知了河西那边发生的事情。
但石虎这般给面子，还是令司马攸有点不敢相信。
二人在齐王府书房内落座后，石虎便将这支军队的兵符还给了司马攸。
司马攸并没有客套，而是直接接过兵符问道：“你昨夜见过陛下了？”
“正是如此。”
石虎微微点头。
司马攸将兵符收好，叹了口气道：“一个月之前，孤与陛下争论这支军队的归属，争论许久无法定夺。还是太后出面，让你来选。孤和陛下都同意了。”
原来是这样！
这件事本就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有点清官难断家务事的味道。
从齐王封国调走的军队，按理说肯定是要还给齐王才对。但整个晋国都是皇帝的，皇帝说不方便给，那也可以重新给齐王安排一支其他的军队，只要数量和装备对得上就行。
也没说借走的军队必须要完整的归还啊！
石虎记得，类似的事情在解放战争时期经常发生，建制说调整就调整，调一个旅甚至一个师去其他纵队甚至其他野战军，压根就不是什么事！
所以司马攸其实是比较理亏的，只不过王元姬心疼次子，不想他被司马炎欺负了，这才拉了一回偏架。
石虎选择把队伍归还给司马攸，这位齐王自然是感恩戴德。心中不由得对石虎这个荆州大都督高看了几分。
“只是陛下承诺的赏赐没有了，说是免田税三年作为奖赏。
石某估计啊，这支军队是精锐，家里估计在齐地原本也是不交田税的。”
石虎也叹了口气，想起昨夜的事情，还有些心绪难平。说完，他从袖口掏出一个卷轴，那是赏赐的单据，已经发了的五分之一，用朱笔划去了。
司马攸从石虎手里接过卷轴，展开一看，顿时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乖乖啊，难怪可以打赢的，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等厚赏，自然是人人争先！可打的时候有多爽，现在给赏赐的时候就有多肉疼。
“这是不是有点多？”
司马攸有些心虚的问道。
石虎摊开双手，一脸无奈问道：“殿下这话石某也觉得有道理，但这数千将士是不是也觉得有道理，石某就不知道了。反正兵符已经归还，等会石某去洛阳宫向陛下复命，今夜就要启程前往襄阳了。”
见他竟然要撂挑子，司马攸连忙拉住石虎的袖子，一脸苦笑摇头。
“石都督啊，帮孤想个办法解决一下。这钱孤实在是出不起。”
司马攸哀叹道。
他出不出得起呢？那绝对是出得起的。
可是这些钱还要留给青州的封国，用以发展生产，发展军备，招兵买马。都当做赏赐发了，明年怎么办，今后怎么办？
这可是为了保护晋国才出兵的啊，怎么能让他这个齐王买单呢？
一想到这里，司马攸就无法接受！
司马炎对他卡bug了，说是免税当赏赐，可司马攸为了养出精兵，本身就是对这些丘八的家庭免税的！等于说是吃了个闷亏还不能叫唤。
属实哑巴吃黄莲了。
“若是让石某出来收拾局面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嘛，非常之事要用非常之法。
齐王若是不答应，那石某也没有办法。”
石虎作出一副非常为难的样子。
“不妨细说一二。”
司马攸沉声说道，做了个“请”的手势。
石虎也不废话，直接开口建议道：“军中多是未成家的汉子，就等着拿到赏赐回青州娶妻生子呢。关于这一点，出征凉州的路上，石某就已经打听过了。现在财帛是没有的，但是有婆娘啊！只要给士卒们安排婆娘成婚，那三军将士必定没有怨言。”
石虎出了一个不算主意的主意。
司马攸一头雾水，他又不是人贩子，哪里去变女人赏赐下去呢？
忽然，他脑子里闪过一道亮光，两个清晰无误的字倒映在脑海里：
秀女！
谁说秀女就不能配军汉的？那不都是年纪轻轻，满是青春活力，又没有成婚的女人吗？
“你是说……”
司马攸迟疑问道，终究没有把脑中那两个字说出来。
“殿下，不用避讳，就是此番来参加选秀的秀女！”
石虎满不在乎说道。
司马攸点点头，在心中权衡利弊，很久都没有开口。
“石某负责抢人，抢了人以后，我就回襄阳了，剩下的殿下来负责，如何？”
石虎开口问道。
想了又想，司马攸最终还是嗯了一声，勉强表示赞同。
“倘若朝中大臣非议此事……”
司马攸有些犹疑的问道。
石虎哈哈大笑道：
“石某在洛阳欺男霸女也不是一两天了。
当日荀氏与王浑结亲，便直接去抢了一波，现在新娘子已经在襄阳给我生了个大胖小子。
这次回程途中遇到张轨，我见其妹国色天香，也就顺便把她给拿下了，从未问过张家同意不同意。那小娘子几天都在床上侍奉我，美得很呢。
殿下爱惜羽毛，直接将此事推给石某便是，债多不压身。
根本不妨事。”
在司马攸心中，石虎自然是一个智谋出众之辈，他的行为经常不能用常理揣度，但事后往往都有奇效。至于欺男霸女什么的，随便听听就好了，可千万别当真。
以石虎这样的地位，哪个小娘子被抢去了，都会对他爱得死去活来的，不会有什么冤屈更不会叫苦。
这纯粹就是强者的特权而已，整个时代都是如此。
不过石虎即便是再狡诈，他平日里许诺还是很有信誉的，既然现在答应办事，那自然是不会食言的。
“真出了事，孤自然会来解围的。”
司马攸咬着牙说道，已经下定了决心。
“什么时候选秀初选，在哪个地方？”
石虎沉声问道，这些关键信息，他是不知道的，但他相信对于齐王司马攸而言，搞清楚这些绝对不是啥大问题。
“三日之后辰时开始，地点在城北宣武场举行。
到时候宫中很多宦官和老宫女都会参加对新秀女的核验，比如说检查一下身体是不是健康，有没有身染恶疾之类的。
参加选秀的女子太多，初选自然是不能安排在洛阳宫的。”
司马攸对石虎耐心的解释了一番。
洛阳宫太极殿里面的选秀，是终选但人数不会太多。但凡能选中的，都是随时准备给司马炎侍寝的“准贵人”，很多都是朝中官员的女儿。
她们随时都可能跃上枝头成凤凰！然而初选若是安排在洛阳宫的话，那必定会把洛阳宫搞得跟菜市场一样喧哗。
到时候，这件事很可能会成为史官笔下的笑话，千百年后都要被后人嘲笑，就连司马炎也丢不起这个人！
“那就三日后办这件事，具体的石某来操办。”
石虎对司马攸许诺道。
“陛下一定会大发雷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