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司马攸生了两子一女,又没有出去偷汉子的贾褒,大概率不会是丈夫废掉的。更何况夫妻二人的感情也很好。
至于真相如何,杨滨也打听不出内情来,只知道司马攸草草的办了个婚礼,娶了张华之女为新的齐王妃,然后便马不停蹄的去了青州。
张华自然也从幽州调了回来,担任新的中书令。清河郡太守裴徽,被提拔为新的幽州刺史,接替了张华的职务。
然后,杨滨告诉了石虎,还有一件令他很在意的“小事”,便是刚刚被司马炎提拔起来的新侍中石崇,被司马炎任命为南中郎将、兼领南蛮校尉,加职鹰扬将军,调任淮南并在杜预麾下担任军司马。
按理说,这算是极大的重用了,甚至可以说是接了石苞的班。可是出人意表的是,石崇居然坚决推辞不受,直接辞官回了金谷园。
可以说是态度非常嚣张了,即便是跟司马炎从小玩到大的,这么搞也是很出格了。
司马炎很是大度,没有计较这些,再次征调石崇为大司农,石崇再次推拒不受。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很多时候,事情可一不可再。两次打脸司马炎,这位皇帝收拾不了石虎,难道还收拾不了石崇吗?既然喜欢装逼,那就继续装吧。
很显然,司马伷和洛阳禁军的事情,司马炎也算了石崇一份,没有明着惩罚,却是执意要将其从身边踢走。
给皇帝出主意,最后出了事,是要承担责任背锅的!
石崇的言行,让杨滨有点看不懂,不明白石崇是另有所图,还是喜欢对司马炎骑脸输出。
但这位现在依旧在经营金谷园,却又是不争的事实。
时间转眼就到了秋收。
几十天过去朝廷也没有任何调兵的迹象,石虎自然是顾不上跟乌龟一般的晋国朝廷耍心眼了,秋收变成了政务的首选,就连他麾下士卒,都要下地抢收麦子。
这收割的黄金时间也就十来天,若是耽误了一年都白忙了。
而朝廷这边,面临的情况也是一样的,上上下下都在忙着收割。地里的收成入了库房以后,那不是麻烦的结束,而是辛劳的开始。
入库,转运,平账,借贷,催债,后续的麻烦事一大堆。朝廷与荆州,双方谁也顾不上找麻烦,自己这边都是忙得脚尖不着地。
秋收过去,气温一天比一天寒冷,朝廷的圣旨,终于发到了襄城这里。
石虎看到圣旨之后,心中的石头落了地。他在大感意外的同时,也是感叹司马炎还是逐渐成长起来了。
圣旨上说:因为在荆州对吴国作战累获战功,又在凉州扬威,平定西北,所以司马炎册封石虎为临江王,都城江陵封地也在江陵周边。
食邑两万户!
这是晋国唯一一个非宗室的王爵,当然了,所谓异性封王不得豪斯什么的,石虎是不会在意的。
顾荣和夏侯庄的任命,也一同下来了,和石虎此前向朝廷建议的一模一样。
石虎的其他方面礼仪待遇,则是跟司马骏和司马亮等人差不多,比齐王司马攸低一档。
至于司马伷什么的,司马炎不问了,圣旨里面没有提及。毕竟人已经死了嘛,死的还是伏夫人这一脉的,司马炎又不心疼。
既然能把面子糊住,其他的暂时不搭理了。
不过他在圣旨中指出,希望“公忠体国”的临江王大人快点剿匪,不要磨磨唧唧的,有辱他名将的威风。
此外,司马炎在圣旨里面还说:鉴于襄城郡是荆州的北面门户,若是这里闹匪患,对于荆州影响太大,所以便将襄城郡划归到荆州都督的都督区,但行政上还是归豫州刺史管辖。
换言之,石虎军事上控制襄城,不过太守的任命权,还是在豫州刺史手里,跟他商量着来。
具体怎么个商量法,那就看后面怎么博弈了。
司马炎只是保持了襄城郡行政权的遮羞布,其他的,居然近乎于全盘接受了石虎奏折里面所说的提议。
不得不说,这确实是目前损失最小的解决办法。
石虎该反还是会反,司马炎将来该拆家还是会拆家,从这点上说,司马炎没有什么损失。
他就是丢了襄城郡而已,并且还折了一支禁军,直接损失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大。
真正令司马炎忧虑的,是石虎开了一个很坏的头。地方都督区向朝廷叫板,竟然还得逞了!若是不能树立朝廷威望,那么将来这样的事情还会接二连三的发生。
一如当年淮南三叛!
司马炎很怕石虎举起反旗,振臂一呼来个“反司马炎不反司马氏,齐王当为天子”什么的,毕竟有毌丘俭的例子在前,这样会让司马炎陷入极大被动。
区区一个临江王的封号,给了也就给了。皇恩浩荡之下,石虎只有感恩戴德的份,他若是提出“反司马炎”,那不活脱脱一个卑鄙小人么?
这位晋国皇帝的政治手腕,在各种内忧外患之下,显得更加成熟,也更加灵活了。
给石虎加王爵,便是将石虎的行为“特殊化”。至于将来会怎么样,司马炎已经顾不上了。
……
青州,石虎营建的齐王宫在一个大湖边上,不仅物产丰饶,而且风景极为优美,秋天大群大群的候鸟在此栖息,美如画卷。
齐王司马攸坐在一块大石头上钓鱼,前任齐王妃贾褒在给他的鱼钩上挂鱼饵,现任齐王妃张芊在给他倒酒。
一副娥皇女英的架势,艳羡旁人。
“这次是孤牵连你了,是孤对不住你。”
司马攸看向贾褒,捏了捏她的小手。
“殿下,姐姐还是齐王妃,妾不会去争的。”
新王妃张芊不好意思说道,似乎忙着表忠心。
“你们都是孤的心肝,孤会善待你们的。”
司马攸将二女搂在怀里,双目眺望远处,在波光嶙峋的湖面上,水鸟们正在湖中捕鱼。
“孤失去的东西,将来一定要亲手夺回来!”
司马攸眼中闪过一道寒光,面上平静如水,心中却在疯狂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