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漫天雨丝,绵绵密密。
却浇不熄秦淮茹眼底凌厉的恨意。
转身朝林向东用力点了点头。
“东子,多谢提醒!”
冒着越发细密的雨帘,大步流星冲进穿堂。
林向东看着秦淮茹的背影,摇了摇头。
她这一回去,中院又消停不了了。
果然,仅仅过了一两分钟。
中院西厢房里就炸开了锅。
贾张氏尖利的叫骂呵斥声传来。
内中还夹杂着秦淮茹充满怒火的反驳。
桌椅磕碰的声音,杯碟摔碎的脆响,不绝于耳。
林向东懒得再理会,转身回屋,顺手带上了门。
贾张氏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心思阴狠歹毒,自私刻薄到了骨子里。
黑化后的秦淮茹也不是省油的灯。
积攒的怨气一朝爆发,她什么都能豁得出去。
只要将棒梗从这摊烂泥里拉拔出来。
这就已经足够了。
至于那对婆媳在屋里是互相撕扯头发吐口水……
还是人脑子打出狗脑子……
与他何干?
………………
棒梗前去黑省建设兵团下乡的手续办的极快。
不过三数日的光景,棒梗就已经收拾好行李,整装待发。
街道居委会特意开了个小小的欢送会。
这天上午,天空依旧阴沉。
满目氤氲水气,雨丝若有若无。
站台上挤满了送行的人。
棒梗背着塞得鼓鼓囊囊的行李。
胸前的大红花在灰蒙蒙的月台上格外显眼。
跟一群年龄相仿的初中、高中毕业生,踏上驶向黑省的绿皮火车。
贾张氏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一双肉泡三角眼红肿得像烂桃子。
呜呜咽咽地念叨着“我的宝贝金孙诶……”
“我可怎么活啊……”
身体下意识地想去拉扯棒梗。
终究还是不敢。
她再蛮横不讲理,也不是真傻。
街道干部、居委会积极分子全在场,一个个神情严肃。
她要是敢在这时候撒泼打滚,保不齐下一秒就被扭送进派出所。
秦淮茹红着眼圈,死死咬着下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看着棒梗决绝地挤进上车,消失在挤满乌泱泱人头的过道里。
心口仿佛被硬生生剜去了一大块,闷闷地疼。
伴随着一声悠长的汽笛声响起。
火车车轮缓缓转动,发出“哐当”“哐当”声响。
绿色长龙喷吐着浓烟,驶离站台。
最终彻底消失远处灰蒙蒙,雨雾交织的铁轨尽头。
秦淮茹猛地转过头,目光死死盯着还在抽噎的贾张氏。
眼底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深入骨髓的厌恶。
最终什么也没说。
一手一个,牵起同样哭红双眼的小当和小槐花。
毫不犹豫地离开站台。
再没跟贾张氏一个眼神……
………………
棒梗离开后的中院西厢房,陷入了诡异的宁静。
再也听不到贾张氏刻薄怨毒的尖利叫骂声。
变得沉默寡言。
偶尔出门,也是耷拉着眼皮,眼神浑浊。
像一只被拔了牙,抽了筋骨的老兽。
这份压抑的宁静当然是暂时的。
谁也猜不透那对婆媳到底在各自酝酿着什么大招……
横竖无论怎么样都好。
林向东照旧过他的日子。
该上班上班,该学习学习,该开会开会。
六师叔修订增补完《赤脚医生培训教材》手稿后。
在一个细雨霏霏的清晨,悄无声息地飘然而去。
依旧没留下只字片语。
至于正处在风口浪尖上的何老爷子?
林向东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
除了医术,其他方面完全插不上手。
只能每次过去探望时,都给何老爷子搭脉看诊,认真开方。
细心调理何老爷子的身体。
何老爷子的病,就算是在他前世医学昌明的时代,也没法根治。
只能是小心翼翼地养着,严格控制饮食血糖。
尽量延缓病程,让可怕的并发症来的更晚些,更晚些……
这个周末,天气难得放晴。
林向东带着妻子儿子从东交民巷回来。
一家人刚进东厢房,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后院方向便传来一阵喧嚣。
云舒微微蹙眉。
“棒梗刚走,秦姐跟贾大妈那边好不容易才消停了几天。”
“许大茂又闹什么幺蛾子?”
林向东轻轻叹了口气。
“大茂跟晓娥嫂子的姻缘……到头了。”
他早已看见许大茂跟娄晓娥的姻缘线将断,只是一直没告诉妻子。
云舒猛地吃了一惊。
“怎么回事?”
“前阵子不还好好的?”
林向东摇了摇头。
“我去后院看看情况,回来再跟你细说。”
云舒将怀里的大炮放到地上,拍拍儿子的小屁股示意他自己走。
轻声道:“东子,要是……要是能劝劝就劝劝吧。”
“晓娥嫂子她人真不错,对咱家大炮跟小南小北都挺好。”
林向东心里明镜似的。
许大茂和娄晓娥这场婚变,起因是娄半城夫妇遭难。
许家父子怕受牵连急于划清界限。
根本不是旁人三言两语能劝得住的。
但看着妻子眼中蕴含的关切,还是点了点头:
“嗯,知道了。”
才走进穿堂,就见满脸怒容的刘岚从正房出来。
一手拽着傻柱的胳膊,不由分说地把他往后院月亮门的方向拖。
刘岚跟娄晓娥向来亲近。
听见后院闹了起来,生怕好姐妹吃亏。
立刻想到拉上丈夫去给好姐妹镇场子。
林向东装出一脸恰如其分的疑惑。
扬声问道:“柱子,刘岚,后院闹什么呢?”
“听着像是大茂跟晓娥嫂子的声音?”
刘岚气得胸口起伏,咬牙切齿地啐了一口:“呸!”
“都是那个黑了心肝的马脸孙贼!”
“他要跟晓娥弟妹离婚!”
傻柱一张脸黑得像锅底。
他是真讲义气。
见不得许大茂欺负人。
更何况是欺负一直对小小照顾有加的娄晓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