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云舒披了件外套,怀里抱着大胖儿子,急匆匆走了出来。
正房门前。
林向东与顾飞羽并肩而立,周身气韵内敛,双目神光隐隐。
云舒连忙问道:“东子,飞羽姐,成了吗?”
“这次突破,感觉怎样?”
她那点微末修为,在林向东与顾飞羽跟前可以忽略不计。
哪里能看出来两人真实境界。
林向东朗声大笑,意气风发。
张开臂膀,将妻子儿子揽入怀中。
“当然!”
“现在抱着你们母子的,可是稳稳当当站在这世间之巅的男人!”
顾飞羽被他这得意忘形的模样逗得直翻白眼。
没好气地伸手,利落地从云舒怀里接过咯咯直笑的孩子。
“德性!”她啐了一口。
“你们俩慢慢腻歪吧,我带小南小北出城去练功。”
“腻歪够了,回南锣鼓巷吃早饭,婶子肯定等着呢。”
话音刚落,只见她身影宛如青烟般轻轻一晃。
人已倏然消失在漫天绚烂的朝霞光影之中。
云舒依偎在丈夫怀里,看着他这得意洋洋的模样,噗嗤一笑。
“飞羽姐如今真是越来越像画上的神仙了,来无影去无踪的。”
“你说……她以后会不会真的就成仙了啊?”
她眼中满是憧憬和好奇。
林向东低头,坏笑着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捏了捏她秀气的鼻尖。
声音压得低低的。
“飞羽姐成不成仙我不知道……”
他故意顿了顿,气息暧昧地拂过云舒耳畔。
“不过嘛,你家男人现在就能让你……欲死欲仙……”
“呀!”云舒惊呼一声,俏脸瞬间飞红。
羞恼地捶了他一下。
“坏死了你!”
“这大清早的,想什么呢!”
林向东环住妻子的腰肢,身形微微一晃。
云舒只觉眼前一花,两人已回了温暖的东厢房内。
蓝色的印花布窗帘无声无息地缓缓垂落。
将门外天光隔绝开来,也悄然掩去了一室的旖旎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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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两口温存够了,收拾整齐回到南锣鼓巷95号大院的时候。
天色早已大亮。
顾飞羽带着林向南、林向北姐弟俩从郊外练功归来。
东厢房充满了孩子的欢笑打闹声和林向南姐弟叽叽喳喳说话的声音。
林母围着灶台忙碌着,氤氲的水汽带着小米粥的香甜弥漫开来。
林向东深吸一口气。
大步迈进屋里,扬声喊道:“妈!我饿了!”
“馋您熬的小米粥了,香香浓浓的那种!”
林母脸上是掩不住的慈爱笑容。
“有有有!马上就好!”
顾飞羽和林向南这对师徒闻言对视一眼。
搂着肩膀笑得眉眼弯弯。
凭林向东如今还虚之境的修为,饮食不过是满足口腹之欲而已。
哪里还会真饿?
无非是他逗自家老娘开心罢了。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围着炕桌吃过早饭。
林向东如同往常一样,回红星轧钢厂上班。
突破还虚之境后,他的生活表面上看并无太大变化。
那份随心所欲,无拘无束的气度却愈发明显。
国庆节刚过去没几天,一件大事悄然发生。
那本《赤脚医生培训教材》正式出版面世。
如同《赤脚医生手册》一样。
甫一推出便风靡一时,引发了巨大的反响。
书籍的编纂名单里,云舒的名字赫然在列。
虽然不显山露水地排在中间位置,却不容忽视。
此时,东交民巷的何老爷子处境愈加不妙。
暗流涌动,愈发汹涌。
这本书的问世,来得正及时。
这天下午。
林向东揣着一本散发着油墨特有清香的崭新教材下班回家。
刚推着二八大杠进入金柱大门。
瞬间觉得不对劲!
今儿个太安静了!
倒座房、前院、中院……
平日里该有的锅瓢碰撞、孩童嬉闹、邻里闲谈声一概全无。
死寂一片。
相反,所有的喧嚣都像漩涡一样集中涌向了后院。
人声鼎沸,隐隐夹杂大声叫嚣。
林向东眼神一凝,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扫向自家东厢房。
廊下,云舒和林向南的自行车好好地停着。
但人呢?
云舒、大炮、小南、小北都不在屋里。
林向东目光如电,倏地转向了对面西厢房。
阎埠贵那两个不成器的儿子,看来是真按捺不住,要搞事情了!
林向东利落地支好二八大杠。
大步流星,径直朝月亮门走去。
后罩楼前乌泱泱围满了人。
看热闹的有,神色紧张的也有。
而焦点中心,正是以阎解放、阎解矿为首的一群愣头青。
正神情激动,唾沫横飞地对着紧闭的后罩房房门叫嚣:
“老妖婆!滚出来!”
“你在我们院里作威作福的日子到头了!”
“打倒封建残余!破除迷信糟粕!”
“躲里面也没用!快开门!”
后罩房门口。
一大妈脸色苍白如纸。
平日里梳理得一丝不苟的短发此刻显得有些凌乱。
她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阵势吓得不轻,身体微微颤抖。
却依旧死死地张开双臂,像一尊石像般挡在门前,半步不退。
她的右手边,站着抱着大炮的云舒。
云舒俏脸含霜,眼神冷静得可怕。
一只手稳稳地托着儿子,另一只手看似随意地搭在腰间。
衣服下微微凸起一块硬物的轮廓。
她的左边是宛如小大人般的林向南。
后腰上赫然别着一条牛皮软鞭。
站在林向南旁边的林向北,则是满脸的兴奋和跃跃欲试。
小拳头攥得紧紧的,眼珠骨碌碌转着。
盯着那群叫嚣的青年,仿佛在寻找第一个敢冲上来动手的目标。
若非一大妈平日对大炮精心照料,视如己出,
云舒和这对姐弟此时绝不会站在这风口浪尖之上。
林向东所过之处,人群不由自主地为他让开了一条通道。
走到对峙的中心,目光冰冷扫过领头叫嚣的阎家兄弟。
“谁带的头?!闹什么!”
人群里刘光天刘光福两兄弟,看到林向东那张冷硬的脸,脖子一缩。
心虚地往人群深处又退了退,恨不能把自己藏起来。
他们兄弟俩没少被林向东从刘海中的劳保皮带底下救出来。
对这位实权在握的保卫科科长是又敬又怕到了骨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