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子!东子!快出来!快!”
傻柱几步窜出穿堂,站在前院东厢房门口,大声嚷嚷。
东厢房里间,林向东神秘兮兮地一笑。
“柱子家有喜事了!”
边说边起身打开外间的门。
故意问道:“柱子,怎么了?火烧眉毛了?”
“东子,快跟我去看看!”傻柱激动得语无伦次。
一把抓住林向东的胳膊就往穿堂拖。
“你嫂子,你嫂子刘岚……”
“她……她好像…好像又有了!”
“东子,快跟我过去看看,看看是男娃是女娃!”
傻柱话音刚落。
一道身影快如飞燕般从里间炕上掠了出来。
轻轻巧巧落在外间地上。
小姑娘歪着脑袋,笑嘻嘻地看着傻柱。
“柱子哥,别拽我哥了!”
“不用他去看,我现在就能告诉你!”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傻柱瞬间瞪圆的牛眼,才大声宣布:
“刘岚嫂子是真的有了!”
“健健康康的一个大侄女!”
傻柱张大了嘴巴,直勾勾地盯着林向南。
仿佛没听懂,又仿佛被巨大的惊喜砸晕了头。
半晌,大黑脸上露出一个梦幻般的笑容。
傻柱声音都飘了:“小南妹子,你嫂子肚子里真……真有了大侄女?”
林向东看着傻柱,好笑地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
“柱子,都当了一回爹的人了,怎么还跟毛头小子愣头青一样沉不住气?”
“嘿嘿…嘿嘿嘿……大侄女好啊……”
“我就喜欢小姑娘……”
“儿女双全了……”
傻柱发出一连串傻乎乎的笑声。
林向东没眼看下去了。
这都傻乐个啥呢?
傻柱猛地回过神来,转身朝穿堂跑去。
“东子……我……我先回去了!”
“告诉小岚这个喜讯!”
平日里走路虎虎生风的大黑个子,整个人飘飘忽忽的。
差点被穿堂里的门槛绊了一跤,就这么同手同脚地“飘”回了正房……
林向东看着他那喜不自胜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轻轻将自家房门重新关上。
天快擦黑的时候,林母从副食品下班回家。
手脚麻利地做好晚饭。
一家人围着炕桌吃过简单的晚饭,窗外夜色渐浓。
何黎依旧跟着林向东和云舒,一起去板厂胡同小四合院休息。
她自幼体弱多病,在这边住了些时日,有林向东时不时给她开方煎药调理身体。
苍白的脸颊渐渐有了血色。
何鹏何茗趁人不备过来看她的时候,倒也放下了心。
这天半夜。
板厂胡同小四合院沉浸在一片静谧之中。
云舒和孩子已然睡熟。
黑暗中,林向东蹑手蹑脚起身,推门而出。
周身的气息融入茫茫夜色,整个人变得似真似幻。
旋即化作一道难以察觉的轻烟,悄无声息融入四九城的寻常巷陌里……
这一次,林向东要去的地方是云舒单位后院的牛篷。
说是牛篷,其实不过是几间废弃的低矮破败的砖土房。
临时用来关押人。
门口原本有两个看守,这个时间点了都靠着墙打盹。
脑袋一垂一垂的,像是在钓鱼。
林向东看得好笑。
隔着十来步远,屈指轻弹,两道细微却凝练如针的劲风破空而去。
那两个看守哼都没哼一声,身体一软,靠着墙壁滑坐下去,陷入了深度昏睡。
林向东如一阵微风般闪入屋内。
一股混杂着霉味、尘土和淡淡血腥气的浑浊空气扑面而来。
墙角瑟缩着几位头发花白,衣衫褴褛的老者。
正是今天被送来这里的老中医们。
脸上身上都带着明显的伤痕,鼻青脸肿,蓬头垢面。
眼神浑浊麻木,带着深深的惊恐。
林向东心中微微一沉。
压低了嗓子,用仅能屋内几人听到的声音道:“不用怕,我受人之托而来。”
身形轻晃,来到最近的一位老中医身边。
伸出三根手指,轻轻搭在对方枯瘦手腕上。
指下脉搏微弱而紊乱。
林向东动作极快,为几人逐一搭脉查看伤情。
这间屋里的全是同行。
林向东迅速而精准地判断出了他们的内伤外伤。
并拿出随身携带的银针,以快得只留下残影的手法,刺入他们身上几处关键穴位时。
道道精纯温和的真元透过针尖缓缓渗入……
几位老中医浑浊的眼睛里陡然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这辩证之准,这针法之精,这真元之纯!
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林向东依旧沉默,动作迅捷无声。
下针、捻转、取针,一气呵成。
处理完最重的伤势后,从随身旧军绿书包里掏出几个小小的瓷瓶。
塞到几人手中。
低声道:“收好,千万莫被人发现。”
“您几位都是老行尊,用法用量一看便知。”
救治完毕,林向东目光扫过几人震惊而感激的脸,微微颔首。
身形再次化作一道轻烟,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门外浓重的黑暗里。
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几位老中医面面相觑。
屋内沉默了好一会儿。
突然,角落里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中医猛地吸了一口气。
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
“我……我……我想起这个小伙子是谁了……”
旁边几人立刻紧张地竖起耳朵。
“是,谁?”
老中医的声音带着点激动。
“去年……去年冬天咱们不都在通县的那个医疗点………”
“云护士拿出来的那些中成药就是他配制的……”
“这药的味道,我一闻就闻出来了……”
“还有,咱们回四九城的时候,这小伙子不是在咱们医院门口接云护士来着?”
其余几位老中医浑身一震,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复杂。
去年巡回医疗的时候,云舒带去的中成药,帮了医疗队好大的忙。
不过当时云舒只说是道门神医所配制的中成药。
并没提林向东一个字。
今日林向东亲自现身搭脉看诊救治,几位老中医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他们几乎是同时,艰难地竖起枯瘦的手指,颤巍巍地挡在自己唇边……
“嘘……快别说了……”
“千万别说出去……”
“可别给云护士招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