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方才面对雷子跟冯广唐时那点轻松的笑意。
如同被夜色吞噬般迅速隐去,只余下冰封般的冷峻。
眼底深处,一点寒芒悄然凝聚。
继而化为翻涌的杀机,越来越盛。
李怀德!
这个名字如同毒刺,狠狠扎在林向东心头。
今天这厮居然敢派人拿着老丈人的条子,明目张胆地冲击红星轧钢厂装备库!
说什么借?
分明是趁夜明抢!
其心可诛!
若非二师伯和飞羽姐及时赶到并雷霆控场。
今晚红星轧钢厂怕是要血流成河!
今天他敢打装备库的主意,明天呢?后天呢?
这厮绝壁不是吸取教训的人,只会变本加厉!
指不定还会使出什么更阴毒更致命的幺蛾子来对付红星轧钢厂!
林向东脚下速度不减,思绪却在飞速转动。
他一边疾行,一边暗中掐指卜算。
指尖划过淡淡的金芒,心头默算着因果、时势、气运的流转。
片刻后,林向东嘴角浮出一抹森冷笑意。
时机……倒也差不多了。
是时候该彻底斩杀这条毒蛇了!
不能再任由这条毒蛇盘踞在侧,随时准备择人而噬!
一路风驰电掣,身影如融入夜色的鬼魅。
不多时,回到了南锣鼓巷95号大院。
此时金柱大门紧闭,阎埠贵主持的晚汇报流程早已结束。
前院,中院,后院,一片沉寂。
只有零星几扇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
林向东身形微晃,轻飘飘翻墙而入,落地无声。
东厢房里,灯光未熄。
林母显然还在等他。
此时正靠坐在炕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席子上的草纹。
眼底满是忧虑。
林向南和林向北姐弟俩已经泡过药浴,沉沉睡去。
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林向东掀开蓝色印花布门帘,低声问道:“妈,顾大爷他们走了?”
林母猛地转头,急忙坐起身子,跳下炕来。
一步抢到林向东跟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上上下下仔细打量,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焦急和担忧。
“东子!你可回来了!”
“厂里到底什么情况?”
“你没伤着吧?啊?”
她连珠炮似的发问,又急急补充了一句。
“刚才飞羽姑娘和静远道长回来了。”
“我问他们,他们俩只说没事,别的什么也不肯说!”
“急死我了!”
“云舒担心你,可身子重了熬不住。”
“刚带着大炮回板厂胡同歇着了,顾大哥他们几个也跟着过去了。”
“说在那边等你回来。”
林向东反手握住母亲冰凉微颤的手。
温声安慰道:“妈,真没什么大事。”
“就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受人撺掇,半夜跑厂里闹事。”
“我过去的时候,飞羽姐和二师伯已经将场面控制住了。”
“我没做什么,就收拾了下残局。”
“您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全须全尾,活蹦乱跳的。”
他努力将刚刚的事情说的轻描淡写。
林母将信将疑地看着大儿子。
昏黄的白炽灯灯光下,林向东脸上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未曾褪尽的冷厉。
眼神深处也似乎藏着什么她看不透的东西。
林母沉默了片刻。
紧紧攥着儿子的手,声音带着哽咽和前所未有的凝重。
“东子……妈知道你本事大……”
“可妈这心里头,就是不踏实。”
“你还记得不?”
“当年,当年,也是这么一个深夜……”
“你爸风风火火赶回厂里……再也没回来……”
林向东心头一刺。
他绝对不会让历史重演!
该杀即杀,当斩即斩!
林母低头抹了一把眼角沁出的泪痕。
低声道:“如今这世道,跟从前不一样了……”
“到处乱哄哄的,人心都坏了……”
“你千万……千万别,别跟你爸一样冒险……”
“妈就你跟小北两个儿子……”
“云舒肚子里还揣着娃呢……”
“向南向北大炮还小……咱们这一大家子人,可都指着你……”
说到最后,哽咽里已然带上了一丝哀求。
林向东眼眶一热。
紧紧地握住母亲的手,似乎想要传过去无尽的抚慰。
“妈,您放心。”
“我心里有数。”
“我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知道该怎么做。”
“我向您保证,绝不会莽撞,更不会将自己置于险地。”
其实以他如今的修为,只要对方不动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哪怕是寻常枪林弹雨,都难伤他分毫。
林向东顿了顿,看着母亲微红的双眼。
轻声劝道:“妈,您快歇着。”
“明早还要上班,别熬坏了身子骨。”
“我得赶紧回板厂胡同,跟顾大爷他们通个气。”
“也看看云舒跟大炮。”
说着他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背。
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东厢房。
照旧翻墙出去。
板厂胡同。
小四合院内一片静谧。
东厢房已经关了灯,正房窗户里还透出一片昏黄灯光。
二师伯盘膝坐在炕沿,老神在在地捻着胡须,闭目养神。
仿佛刚才出手只是随手掸了掸灰尘。
六师叔坐在他对面,慢条斯理地品着茶,神色平和依旧。
深邃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沉静。
顾飞羽站在窗边,白炽灯光映得她身影越发孤高清绝。
如同一柄藏于鞘中的寒刃,气息内敛,却无人敢忽视其锋芒。
顾玄真则显得有些焦躁,在屋里来回踱步,时不时望向门口。
“这臭小子怎么还不回来?”
“就几个棒槌要费那么大的事?”
他话音刚落,只听“吱呀”一声轻响,房门被推开。
林向东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没有丝毫停顿,反手关门,右手看似随意地一挥。
一道寻常人看不见的金芒瞬间打出。
无形屏障将整个房间笼罩在内。
确保此间声音,气息绝不外泄出去。
屋内几人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带着几分疑惑不解。
林向东的目光缓缓扫过二师伯,六师叔,顾玄真。
最后落在窗边的顾飞羽身上。
白炽灯光映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也映出他眼中那再也无法掩饰的、冰冷刺骨的杀气。
林向东将声音压得极低。
却如同淬了寒冰的刀锋,清晰地割开了室内的寂静:
“二师伯,六师叔,顾大爷,飞羽姐!”
“我想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