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东顿了顿。
看着一大妈的眼睛,坚定地道:“至于您那心口疼的老毛病,有我给您看着呢!”
“我帮您配的药丸子,按时吃,注意休息。”
“保证您平平安安的,长命百岁。”
在原剧集里,这位可是活到了八十年代改开时期。
如今有他照应,再安安稳稳活个十几二十年,绝对不成问题!
一大妈见林向东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敷衍和玩笑,只有实实在在的关心。
心头一热。
又低头看了看脚边那只还在无忧无虑啄食棒子粒的小公鸡。
心里被二大妈她们鼓噪起来的热乎劲,就像被泼了一盆冷水,渐渐凉了下去。
她沉默了片刻,脸上的犹豫挣扎慢慢褪去。
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将手心里剩下的一小把金黄的棒子粒“哗啦”一下,全都撒在了地上。
拍了拍沾了灰的手掌,对林向东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成!一大妈听你的!”
“咱不信那歪门邪道!”
“这鸡啊……”她指了指地上的小公鸡。
“赶明儿就炖了!”
“炖得烂烂的,留两个最肥的大鸡腿,给咱家大炮吃!”
林向东悬着的那块大石头,“咚”地一声落了地。
长长舒了一口气。
忽然又想起后院后罩房里住着的那位人老成精的聋老太太,笑着问道:
“一大妈,后院老太太没动这心思吧?”
一大妈讪讪地笑了,朝林向东摇了摇手:
“老太太?”
“她老人家心里跟明镜似的,精着呢!”
“前两天后面你二大妈倒是跟她提过一嘴,说现在时兴这个。”
“结果你猜怎么着?”
一大妈模仿着聋老太太说话的样子,慢悠悠地道:“她老人家拐棍一拄地,‘哼’了一声。”
“直接给她撅回来了。”
“你们少听那些没影儿的胡吣!”
“鸡血?那是牲口血!打人身上?嫌命长啊?’”
一大妈感慨非常。
“你听听,她老人家可比我透亮明白多了!”
“压根就没信过!”
林向东顿时乐了。
“还得是老太太!”
“这才是人间清醒!”
“活得通透!”
一大妈也跟着笑了起来。
此时正值中午。
阳光穿过院中那棵老树疏朗的枝叶,在青砖地上洒下斑驳晃动的光点。
那只神气活现的小公鸡还在无忧无虑地啄食着地上的棒子粒。
鲜红的鸡冠随着它啄食的动作一抖一抖,金黄的爪子刨得地上的浮土微微扬起。
全然不知自己那被二大妈跟贾张氏鼓吹得神乎其神的“神圣使命”已经终结。
更不知道明天等待它的,是变成黄澄澄一锅鸡汤的命运。
林向东解决完这场由“打鸡血”引发的荒诞风波,这才转身,步履轻快地回到前院。
至于对面西厢房住着的贾张氏和她那只被奉若神明的“神鸡”?
林向东连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更别提去提醒了。
以贾张氏那又蠢又执拗的性子,他就算是去说了,也绝对不会听。
指不定还得反过来啐他一口,骂他多管闲事。
挡了她延年益寿的仙路。
回到家。
林向东麻利张罗午饭。
蒸上馒头,点火炒菜。
不一会,饭菜的香气从外间飘出。
一家子热热闹闹地吃了顿简单的午饭。
时间在午后的宁静中悄然滑过。
日头渐渐偏西,在屋檐下拖出长长的影子。
直到暮色四合,六师叔才带着二师伯静远子从白云观回来。
林向东连忙迎上前去。
“六师叔,您可算回来了!”
“我还以为您晌午就能到家呢,怎么耽搁到这早晚?”
他边说边引着二人进屋,指着八仙桌上那几包捆扎整齐的药材。
“药材我按方子都抓好了,您快看看成色如何?能不能用?”
六师叔沉稳地解开药材包上的细麻绳,将纸包一一摊开。
捻起几片药材,凑到鼻尖仔细闻了闻。
微微颔首。
“药性不错,都是上品。”
“炮制得法,无须再换。”
二师伯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嬉皮笑脸地凑到六师叔跟前。
“老六,药也验过了!”
“咱们是现在就开始弄那泉水回来,还是等会?”
“赶紧弄完,我好安心喝酒!”
“这肚子里的酒虫可早就闹翻天了!”
他边说边装模作样的揉了揉肚子。
六师叔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语气波澜不惊。
“不急,等等飞羽。”
林向东有些好奇地问道:“六师叔,怎么还要飞羽姐过来?”
“二师伯一人还不够么?”
六师叔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瞥了一眼正冲他挤眉弄眼的二师伯,低声道:“二师兄的修为还是差了些。”
“一次也就勉强能弄出半壶茶水的量,不够使。”
“今晚要备下给何老爷子配药的清泉,须得充沛。”
“集你三人之力,方才能一劳永逸。”
他话音刚落,院中传来一阵自行车声响。
随即,就听见顾玄真大大咧咧地嚷道:
“老六!老六!在家不?”
“飞羽丫头我给你带来了!”
“东子,备好酒菜!”
“我可是专门踩着饭点来的!”
林向东没忍住,哈哈一笑。
快步走到外间,“吱呀”一声打开房门。
“顾大爷好!飞羽姐好!快请进!”林向东笑着将父女二人迎进东厢房。
里屋的云舒听见动静,扶着腰就要起身让座。
顾飞羽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轻轻按住云舒肩膀。
关切地道:“你快别动,安生坐着!”
“就这两天的事了,可得仔细着点!”
云舒看着顾飞羽微微一笑。
“飞羽姐,上炕坐。”
二师伯伸手拍了拍顾玄真的肩膀,嘿嘿直乐。
“老六叫飞羽丫头过来是正经帮忙干活的,你又没脸没皮地跟来蹭酒喝!”
两人属性相似,脾气相投,向来没大没小惯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