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炮正摸着小肚子,眼巴巴看着林向东。
三师祖看着一把年纪还没个正形的顾玄真一眼。
恨得直磨后槽牙,太阳穴上的青筋直跳。
半晌才道:“玄真,等守拙去香江办事的时候,你也跟着一起去!”
这话说得突然,满屋子人都愣了愣。
顾玄真眨了眨眼,指着自己鼻子:“师父,我去香江做什么?”
“我虽然退休了,但还在治安系统任职,总不能去逃港吧?”
三师祖没好气地道:“我去借一道凤凰归巢的地气,给你脱胎换骨!”
“看你以后还会不会这么不靠谱!”
林向东暗中吐了吐舌头,这位师祖好大的手笔!
香江风水大格局。
一是水龙出海遇朝山,二是九龙下海,再有便是这凤凰归巢。
静意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快得几乎抓不住。
轻声道:“三师叔,您正好将二师兄也带过去。”
“他也只差临门一脚。”
这个“二师兄”才是指静远子。
三师祖对静意子的态度可是要好得多。
手捋着乌黑胡须笑道:“两个都带去,能到什么程度,看他们的造化。”
说着又瞪了顾玄真一眼。
“若是再不成器,以后就别说是我徒弟!”
顾玄真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
“我说不回太清宫去受戒吧,您又非逼着去。”
“现在又想逐出师门!”
“您属书的啊,一天翻一页!”
他嘀咕声音虽然小,哪里能瞒过三师祖的耳目。
林向东生怕他又挨揍。
急忙转开话题,问道:“三师祖,借地脉之气动静不大么?”
“可别又被师祖忽然现身揍上一顿。”
他说的是上回静远子借前朝龙气的事。
那时静远子偷偷在谐和医院楼顶摆阵,被白眉老道抓个正着。
一顿暴揍,揍得鼻青脸肿,漫天乱飞。
三师祖神秘兮兮地一笑,压低声音道:
“我再带上你跟飞羽!”
“保管那两个老牛鼻子什么话都不会说!”
他笑得像只偷到鸡的老狐狸。
“你跟飞羽命格不一般,刚好镇场子!”
林向东顿时一个脑袋又两个大。
“师祖啊……”
“这是我去提前布局,还是您想去横扫香江啊……”
脑子里已经浮现出这位老人家在香江开坛做法的画面。
三师祖浓眉一掀,大手一挥。
那动作豪迈得很,袖袍带起一阵风。
“皆可!”
两个字说得铿锵有力。
接着仰头哈哈大笑,笑声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落。
此时。
窗外春光正好,一只花猫跳上院墙,眯着眼打了个哈欠。
林向东忍不住笑道:“师祖,您慢慢笑,我去给您做两道好菜。”
“咱们好吃饭。”
“省得等会大炮饿得跑去中院告状,我又得挨骂。”
说着便转身去了外间灶台。
他动作麻利得很。
淘米洗菜,切肉点火,宛若行云流水一般熟稔。
不多时,几道热腾腾的家常小菜就端上了桌。
青椒炒肉丝油亮喷香。
醋溜白菜酸爽开胃。
酱焖茄子软糯入味。
此外还特意备了两份精细素斋。
一道是香菇山药片,清爽宜人。
另一道则是木耳拌豆腐。
都是上回从吉省敦化带回来的山货。
做好菜,林向东朝里间唤了一声。
“小北,去中院正房叫你嫂子跟三姐回来!”
“要是你柱子哥在厂里没回家,就叫刘岚嫂子带孩子们一起过来吃饭!”
林向北应道:“哥,我马上去!”
门帘一动,林向北笑嘻嘻地窜了出来。
随即进了穿堂,一溜烟朝中院跑去。
林向东这边刚摆齐碗筷,院门外便传来一阵笑语声。
云舒抱着小坦克,带着林向南先进了屋。
刘岚跟小小紧随其后。
后面还跟着许大茂。
他怀里抱着他那宝贝干闺女花花,走路都多添了几分小心。
林向东看得好笑,随口打趣道:“柱子没在家,你也好意思去抱花花?”
“就不怕人嚼舌头根子?”
“贾张氏那老虔婆可是没风也要起三尺浪的人!”
许大茂腆着一张马脸,嘿嘿直乐。
“我妈一直在正屋看着花花呢!”
“怕什么贾张氏!”
林向东忙探头朝他身后看了看。
“许婶呢?”
“怎么不一起叫过来吃饭?”
云舒怀里抱着自家小儿子坦克,温柔一笑。
“小北一去,我就叫过了。”
“许婶不肯来,说是不好意思。”
刘岚撇撇嘴。
“谁都跟许大茂这么皮厚呢!”
许大茂抱着花花先进了里间。
横竖皮厚如城墙拐弯处,被刘岚说了一句也没生气。
先跟坐在炕上的三师祖、顾玄真、六师叔三人打招呼。
“师祖道长好,神仙道长好,顾大爷好!”
顾玄真乐道:“马脸小子来了,快上来坐!”
“大家都坐,都坐!”
几人纷纷脱鞋上炕,围着炕桌坐定。
林向南却蹭到林向东身边,歪着头左瞧右看。
微微眯缝起双眼,低声喃喃。
“……驿马星动,利在南方。”
“哥啊,你这是要去香江?”
这话虽轻,却叫一旁的许大茂听了个真切。
他顿时瞪大眼睛,险些从炕上一蹦三尺高!
“东子!你要去香江?”
“你、你莫非忘了我这条腿是怎么断的了?!”
“去不得!去不得!”
林向东淡淡扫了自家妹妹一眼。
他本不打算这么早将事情说破,谁知竟被林向南一时说秃噜了嘴。
只能摇了摇手,掩饰道:“你别听小南胡扯!”
“我没事往香江跑什么?”
“南方大了去了,非得是香江么?”
许大茂仍是满脸惊疑,还想再问。
林向东伸手倒了一杯酒,往他嘴里灌去。
“喝酒,吃菜!”
“多陪师祖跟顾大爷喝两杯!”
炕桌上的菜色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许大茂被这杯酒灌得直咳嗽。
“咳,咳,咳……”
“师祖道长喝酒……顾大爷喝……”
说说笑笑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正午的阳光从玻璃窗里照了进来。
方才那几句对话悄悄散在了暖洋洋的春光里……
只有云舒悄悄瞄了丈夫一眼,皱了皱眉,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