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世界乱飞！”
“去宝安做什么？”
“那边就是个小渔村！”
他用手指点了点林向东。
“刚去了趟东北，又要往南边跑，你小子能不能消停几天？”
林向东神秘兮兮地笑道：“那边现在是个渔村，以后可不是啊。”
“等乾坤肃静，海晏河清后，那边啊，会是个大大的国际化都会！”
“跟鹰酱佬的纽约，扶桑鬼子的东京一样一样繁华！”
他说这话时，眼睛里闪着光。
像是看见了前世那个繁华大都会。
那样的盛世总会有到来的一天。
而他此时要做的，就是出去提前铺好一块砖。
哪怕只是小小的一块，将来也会发生大用处。
聂平远打趣道：“说得你好像去过似的！”
他跷着二郎腿，歪着头看林向东。
“怎么，梦里头去逛过？”
林向东笑道：“现在没去过，难保将来不去嘛！”
“要是鹰酱佬再作死，我也跟那人一样，绑上家伙什去炸上一炸！”
“什么白色宫殿，什么五角形的大楼，都给弄个飞灰湮灭！”
逗得几人都笑了起来。
章国伟急忙瞪了他一眼。
骂道：“作死啊！”
“什么话都瞎秃噜！”
“走了！走了！”
“来了这一上午，灌了一肚子茶！”
随即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制服。
他话音刚落。
厂里的高音喇叭适时播放出《咱们工人有力量》。
雄壮激昂的歌声在春风里飘荡。
那边厂区车间顿时活泛了起来。
工友们拿着铝制饭盒三三两两前去食堂。
有人边走边用筷子敲着饭盒，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女工们结伴而行，说说笑笑的，辫子在脑后一甩一甩。
林向东哈哈一笑。
“叔，我去第一食堂给您打饭！”
“坚决不让您饿着肚子回单位！”
“省得回头婶子说我跟杨叔聂叔招待不周，灌您个水饱！”
杨志高跟着起身笑道：“东子，我跟你一道去！”
“这几根老烟枪杵着，屋里跟澡堂子似的，我出透透风！”
可不是，刚才章国伟和聂平远杨兴邦抽了好一阵烟。
屋里烟雾缭绕的。
杨兴邦笑着轻轻拍了儿子一下。
“臭小子，怎么说话的！”
“回去嘴巴闭严实了，不许告诉你妈！”
他是怕老伴儿知道他抽烟又该唠叨了。
林向东跟杨志高两人取了饭盒去第一食堂。
出了行伍指挥部，春风迎面吹来。
带着厂区里特有的机油味和钢铁味。
路边的梧桐树叶嫩绿嫩绿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去第一食堂的路上。
杨志高正色问道：“东子，给哥说实话。”
“你去宝安做什么？”
他放慢了脚步，侧过头看着林向东。
林向东自然不可能说他得从宝安窜去香江。
随口掩饰道：“还是跟顾大爷一起去！”
“他爱神神叨叨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正好他师父也来了四九城，这一下更好了！”
“两师徒凑一块神神叨！”
杨志高哈哈一笑。
“行，等你要走的时候来告诉我！”
他知道林向东向来主意正，问多了也没用。
再说了，顾玄真那人虽然神叨，可确实有本事。
这几个从战场上下来的大爷，身手最好的就是顾玄真。
林向东连忙拱了拱手。
“多谢大哥！”
“嘿嘿！这就是朝里有人好做官！”
杨志高轻轻推了他一把。
“少贫！”
“可别去久了，我爸跟聂叔要骂人！”
两人说说笑笑的，先去第一食堂打饭不提……
……………………
下午下班时间，林向东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
夕阳的余晖从窗户斜射进来，将整个厂区铺上一层金黄暖色。
老远就看见许大茂蹲在保卫科的外墙根子上。
身边还停着他那辆二八大杠。
林向东走过去，用脚尖轻轻踢了踢许大茂的鞋。
不由得好笑地道：“这是做什么？”
“要找我说话不会去进去？”
“要蹲在外面扮石狮子？”
许大茂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
他抬起头，眼睛里有血丝，看样子是没休息好。
起身一把拉住林向东的胳臂，生怕他跑了似的。
半晌。
才低声道：“东子，我还是想跟你一起去香江！”
“那边的防线，我过不去，你一定能！”
“这次肯定不会被遣返！”
他将声音压得极低，还左右看了看，生怕被人听见似的。
林向东轻轻拍开他的爪子。
“还没死心？”
林向东去墙边打开自己的车锁。
头也没回，推着车往外走。
“这次你就休想了！”
“等下回我安顿好了再说！”
许大茂点了点头，可眼神里还是不甘。
他当然知道林向东的本事。
别人办不成的事，到了林向东手里，总能想出办法来。
见林向东要走，急忙骑上二八大杠，摇摇晃晃跟在身后。
“东子，慢点骑！”
“咱们一块回院里！”
“我还有件事要告诉你！”
他一边蹬车一边追着喊。
那院里见天鸡飞狗跳，没个消停的时候。
林向东懒得去理会这些家长里短，鸡毛蒜皮。
满脑子都是去粤省宝安的事。
手指在车铃轻轻一按，清脆的铃声顿时响起。
“大茂，跟上！”
“有什么事回院里再说！”
他骑得很快，风在耳边呼呼地响，将许大茂远远甩在了后面。
厂门口有几个半大孩子玩耍大呼小叫的，笑声传得很远很远。
林向东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这世道啊，有人拼了命要守护，有人却恨不得亲手把它毁了……
想到这里，脚下用力，车子飞快地朝南锣鼓巷95号大院驶去。
身后是厂，前方是家。
夕阳将他的身影拉得老长，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