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东收回目光,对身旁的安静之微微一笑。
“师伯,偶遇故人,我过去打个招呼。”
“失陪一会。”
同在香江商界,安静之自然认得娄半城。
乐呵呵地道:“娄家父女也是从四九城过来的。”
“原来居然跟你相熟?”
伸手摸了摸光滑的下巴,眼底闪过一抹玩味。
“这世界还真是小。”
“你先去吧,我跟那几位贵客说说话。”
林向东拱手应了声“是,师伯”。
转身朝娄半城父女走去。
几位香江富商正低声交谈,见林向东经过,纷纷投来善意的目光。
这几日。
“安生那位医术通玄的侄子要开拍卖会的消息”早已在圈子里传开。
林向东拱手笑道:“娄先生,好久不见。可还记得我?”
又转头看向娄晓娥。
“晓娥姐,好久不见。”
娄半城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上下打量林向东。
当年那个在红星轧钢厂见过几次的年轻人,如今早已去青涩。
身姿挺拔如松,眉宇间英气逼人。
娄半城点了点头,有些感慨地道:“记得,当然记得。”
“红星轧钢厂保卫科的,原先跟晓娥住在一个院里。”
“只是没想到……”
“会在香江遇见你……”
娄晓娥神色可比娄半城亲热了许多。
一叠声问道:“东子,林婶可好?云舒妹子现在怎么样?”
语速快得像是要把这些年的惦念一口气倒出来。
“小南都是大姑娘了吧?小北还淘气么?”
“刘岚呢?她后来又生孩子了没有?”
“傻柱还好吧?还有一大妈,三大爷,后院的老太太?”
她问得急,眼角微微泛红。
却独独没提许大茂半个字。
那些往事像根刺,扎在心里不愿触碰。
林向东好笑地道:“晓娥姐,你问这么一大串,我怎么回答?”
一边说,一边做了个“请”的手势。
将娄半城父女带去那边靠窗的座位坐下。
侍者悄无声息地端来茶点,青瓷茶盏里碧螺春的香气袅袅升起。
待两人落座。
林向东才笑道:“劳烦惦记。”
“我妈身体好的很,云舒也挺好的,还在医院上班。
“去年给大炮添了个弟弟!”
提到小儿子,他脸上笑容又深了几分。
“院里其他人都好,刘岚嫂子又生了个闺女,凑成一个好字。”
“晓娥姐,你来香江后过得怎样?”
“一直没你消息。”
娄晓娥神色微黯。
低头摆弄着腕上的翡翠镯子。
那镯子水头极好,在灯光下泛着莹莹绿意,却衬得她手指有些苍白。
“我嫁了人,生了个孩子,前不久离了。”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
“现在跟着我爸住……”
她摇了摇头,像是要把那些不愉快的记忆甩开。
再抬头时已换上笑容。
“不说这个了。”
“东子,你如今住在哪里?”
“我回头写封信,你帮我带回去给刘岚好不好?”
“我往四九城寄信不方便,可想她了!”
娄晓娥原先住在南锣鼓巷95号大院的时候,常去帮着刘岚带小小。
两人关系一直极好。
林向东忙道:“我住在西半山安宅,等你写好派人送过去就成。”
“一定帮你带回去!”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刘岚嫂子前阵子还念叨你,说不知你在香江过得如何。”
“这信带回去,她不知该多高兴。”
娄半城道:“原来这几天满城轰传安生来了个医术通玄的侄子!
“就是你啊!”
“记得原先晓娥就提过你会医术。”
“不过,我还没想到你就是安生侄子!”
他眼底闪过精明商人的算计光芒。
“安生这些年深居简出,能在香江站稳脚跟,靠的可不只是钱财。”
“如今有你这位师侄相助,更是如虎添翼。”
林向东谦虚笑道:“娄先生,医术通玄可不敢说。”
“不过是为这拍卖会宣传造势而已。”
他话说得轻松,眼神却清澈坦然。
正在此时,会场入口处又是一阵喧嚣。
这次进来的是以藿生、庄生为首的几名富豪。
藿生此时还未到天命之年,身材清瘦。
行走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
庄生身量略高,细长眼睛扫过会场时,锐利如鹰。
这二人都跟安静之一样,在几十年后,身后之事极其隆重。
香江报纸整版篇幅追忆生平,政商名流齐聚悼念。
整个香江有棺覆红旗待遇的富豪,只有这三位。
就连包船王与邵六叔都不是。
见两人联袂而至。
林向东急忙起身笑道:“娄先生,我先去迎接贵客。”
“明天我约您喝茶。”
又对娄晓娥道:“晓娥姐,飞羽姐也跟我一起来了香江。”
“明儿个一起见见。”
娄晓娥眼睛一亮。
“飞羽姐也来了?好!一言为定!”
林向东起身朝安静之身边走去。
藿生正拍着安静之的肩膀寒暄。
“安老哥,听说你身体大好了?”
“这位就是你那神医师侄?”
目光落在林向东身上,带着审视,却无恶意。
安静之笑道:“大好了!都是我这侄子的功劳!”
一番寒暄过后,藿生与庄生等人在前排落座。
安静之这才悄悄问道:“守拙,那边叙旧完了?”
林向东点了点头:“约了明日饮茶。”
“娄先生还是老样子,晓娥姐倒是……”
“经历了不少事……”
安静之道:“娄家那丫头的事,我也略有耳闻。”
“嫁了个不成器的,离了也好。”
伸手掏出块金灿灿怀表看了看。
“人已经到齐了,守拙,准备开始。”
今日虽然是小型拍卖会,安静之依旧准备了香江顶尖的拍卖师。
林向东亲自上台介绍藏品后,便由这位拍卖师主持拍卖事宜。
今次前来私人会所的都是安静之的商界好友。
虽然身边都带着一位子女随行。
但到底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也并没发生那些烂大街的装逼打脸的剧情。
偶有年轻人窃窃私语,也会被长辈一个眼神制止。
林向东上手安排的便是一件青铜重器。
那是一件西周时期的夔龙纹鼎。
高约三尺许,三足圆腹,形制古朴庄严。
侍者小心翼翼揭开红布时,铜绿盎然。
鼎腹上的夔纹盘曲狰狞,仿佛随时要破壁而出。
满座中人无不啧啧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