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生扶了扶眼镜,身子前倾,赞道:“好东西!”
“这铜锈自然,纹饰清晰,怕是宫里头流出来的吧?”
旁边藿生笑道:“庄兄好眼力。”
“去年雾都拍卖会有件类似的,拍了三十万英镑。”
“安老哥,你这侄子手笔不小啊。”
安静之笑而不语。
拍卖师敲下木槌,起拍价定为十万香江币。
几轮竞价后。
被一位做船运生意的闵省原籍富商以三百万香江币拿下。
那富商满面红光,拱手对四周笑道:“承让,承让!”
“这鼎请回去镇宅,保佑子孙福泽绵长!”
紧接着的便是玉器、瓷器、字画。
数量不多,却件件都是精品。
汉代谷纹璧,玉质温润如脂;
明成化斗彩鸡缸杯,釉色娇艳;
八大山人的枯荷图,笔墨简淡,意境荒寒。
每件藏品亮相,都会引起一阵低语赞叹。
娄半城给娄晓娥拍下一串东珠。
十八颗珠子一般大小,颗颗浑圆。
娄晓娥指尖轻轻抚过珠串,眼底终于漾开真切的笑意。
所有古董珍玩拍卖完毕后,会场内气氛依旧热烈。
林向东轻轻咳嗽一声,最后才拿出三枚金灿灿的丸药。
都用紫檀木雕花小盒装着,盒盖上阴刻着云雷符箓。
当林向东将盒子逐一打开时,会场内忽然静了静。
丸药不过龙眼大小,表面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华光。
在灯光映照下熠熠生辉。
更奇的是,那光晕流转间,隐隐有细微符文若隐若现。
只是眨眼间便消失不见,让人疑心是不是看花了眼。
场中只有林向东与安静之两人才能看出来,这压根不是什么寻常丸药。
那层金色华光,分明是来自道门秘术的符光。
是林向东亲手绘制续命符文,再封入用数十味珍稀药材炼制的丸药中。
每一枚都需耗费数日功夫,期间不能间断,对心神损耗极大。
林向东微微一笑,声音清朗地传遍会场。
“三枚道门续命金丹!”
“无论是沉疴,还是重伤!”
“只要一息尚存,便可续命三日!”
会场内响起倒抽冷气的声音。
几位年长些的富豪交换着眼神,有人摇头,有人若有所思。
林向东接着道,语气郑重了几分。
“续命金丹只有三枚!也只能救三人性命!”
他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不过,我郑重承诺今日拍下藏品的各位叔伯们……”
“将来到那油尽灯枯之时,我保他一日清醒,神魂不散!”
此言一出,顿时如石破天惊!
饶是满座都是香江大亨,见多识广,都不由得议论纷纷。
李黄瓜猛地坐直身体,手指无意识地点着膝盖。
他去年趁香江地价暴跌,买下无数地皮。
正是雄心勃勃准备进军房地产的时候。
可越是如此,他越清楚生命的脆弱。
财物对在座中人来说,远没有这三日性命来得份量重。
三日时间,足够安排身后事,交代未竟之业。
甚至……扭转乾坤。
安静之见满堂议论四起,缓缓起身。
他心如明镜似的。
单单靠林向东,说话自然没那么重的分量。
有些事,必须由他来做。
安静之微微一笑,走到展台前。
“二十年前,我自山城辗转来香江,办厂兴业。”
“曾经身受重伤,只得静养不出。”
“这事,一众老友都是知道的。”
他看向包船王、邵六叔、藿生、庄生等人。
那几位纷纷点头。
当年安静之遭人暗算,幸得一位老中医救治才捡回性命。
但从此落下病根。
“这些年一直旧患未愈,修为也不得寸进。”
安静之继续道,忽然伸手解开长衫前襟。
只见他胸口处赫然有一道狰狞疤痕!
虽已愈合,仍能想象当年伤势之重。
“正是我这位师侄来到香江后,亲手帮我驱除旧患。”
他重新系好衣襟,目光扫过全场。
“道门绝顶神医,所许承诺,绝非虚言!”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足够。
但安静之还要再加一把火。
他朝台下挥挥手。
四条壮汉吭哧吭哧地抬来一方青石。
那石头长约五尺,宽厚皆逾尺,看分量少说也有五六百斤。
壮汉将青石放在展台前,地面都微微震颤。
安静之缓步走到青石前。
也不见如何作势,只轻飘飘一掌按在石面。
“咔嚓——”
轻微的碎裂声响起。
起初只是一道细纹,紧接着如蛛网般蔓延开来。
两个呼吸后,整方青石轰然崩解!
碎成数十块大小不一的石块,哗啦啦散落一地!
满座中人纷纷倒抽一口凉气。
在座众人都知他昔年身手了得。
否则当年也不可能在香江这龙蛇混杂之地站稳脚跟。
但亲眼见到这般威势,还是头皮发麻。
藿生喃喃自语道:“安老哥这功夫……愈发深不可测了。”
李黄瓜眼底现出一抹狂热!
安静之甘愿当众显露绝技,只为给师侄站台!
这说明什么?
说明那丸药的价值,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惊人!
他又难免有些懊悔。
开始林向东拍卖那些古董珍玩的时候,他没来得及出手。
倒不是缺钱,而是觉得那些物件虽好,终究是死物。
可这三枚丸药……
他攥紧拳头,掌心渗出细汗。
拍卖师适时敲槌:“道门续命金丹,三枚分拍。”
“第一枚,起拍价——一百万港币!”
“一百一十万!”李黄瓜第一个举牌。
“二百万!”陈姓富豪紧随其后。
“三百万!”邵六叔慢悠悠地举牌。
他年逾花甲,比旁人更知性命可贵。
竞价一路攀升。
当价格喊到五百万时,会场内安静了一瞬。
这个数字在如今的香江,足以买下几条街。
一直沉默的包船王忽然举牌:“六百万。”
邵六叔皱眉,再次举牌:“六百二十万。”
藿生此时终于开口:“六百五十万。”
这位香江开埠初期就闯荡至此的潮汕商人。
一生经历无数风浪,深知关键时刻多三日性命意味着什么。
最终,第一枚丸药以六百五十万香江币被藿生拍下。
第二枚、第三枚分别被邵六叔和包船王以七百一十万、七百三十五万的天价收入囊中。
就连安静之都没想到会拍出这样的价格!
他原以为能拍到千万左右就顶天了。
林向东面上平静,心中也是震撼非常!
这三枚丸药,加上之前古董拍卖所得,总额已逾数千万港币。
第一桶金,到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