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之起身道:“我去接个电话。”
他才进书房,门外便传来一阵喧嚣声。
三师祖带着顾玄真父女与静远子回来了。
其余三人皆是气定神闲,唯独静远子脸上带着深深倦意。
林向东将刚刚安静之没说完的话放在一边。
急忙上前几步,伸手给静远子搭脉。
一看之下,不由得微微皱眉。
“二师伯,您被抓了壮丁挖矿去了?”
“怎么真元损耗至此?”
一边说,一边急忙往静远子口中塞丸药。
静远子服下丸药,略做调息才道:“可不是被师叔抓壮丁么!”
“明放着飞羽小妮子那嫡亲徒孙不使唤,偏要使唤我!”
“生产队里的驴也没这么累的!”
顾玄真笑得得意洋洋。
“老二,你不常说偏心么!”
“咱们这几把老骨头可都没东子跟飞羽受重视!”
“不使唤你,师父难道还使唤我啊?”
“我又不会那些……”
他话没说完,被三师祖轻轻敲了一下。
“闭嘴!”
“不许泄露机关,现在还不到时候!”
林向东愈加好奇起来。
正想开口询问,只见安静之接完电话回来。
笑道:“守拙,娄家约你跟守慎明早莲香楼二楼雅座饮茶。”
顾飞羽好奇地点了点自己鼻子。
“娄家?”
“约东子还差不多,约我做什么?”
林向东笑道:“是晓娥姐约你见一面。”
“好些年不见,想着叙叙旧。”
顾飞羽恍然大悟,清冷的眉眼柔和了几分。
“早说是晓娥嘛,什么娄家!”
“一时半会谁能想起他家来!”
“既然是她相邀,那便去坐坐。”
………………………………
次日一早,晨光熹微。
林向东与顾飞羽乘着安家的车子前往中环。
莲香楼坐落在中环威灵顿街。
招牌上的“莲香”二字笔力遒劲。
据说出自前清翰林学士陈如岳之手。
还未进门,便听见人声鼎沸。
二楼雅座临窗,可俯瞰中环街景。
娄晓娥早早等在那里,身边带着一个约莫四岁的小男孩。
男孩穿着背带裤、白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面容肖母,五官精致,尤其是一双大眼睛,灵动有神。
“飞羽姐!”
娄晓娥一见顾飞羽,赶紧起身迎了上来。
她今日穿一身水红绣金菊的旗袍,衬得肤色越发白皙。
“这都多少年了,你还是一点没变。”
“看着还跟个大学生似的。”
她说着,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鬓角,笑容里带了几分感慨。
“不像我,都老得长白头发了。”
顾飞羽修为精湛,面容的确丝毫没变。
轻声笑道:“你哪里老了?”
“眉眼还跟当年一样。”
“就是这身打扮大不相同。”
说着蹲下身,看向那个依偎在娄晓娥身边的孩子。
“晓娥,这是你孩子?好个模样!”
娄晓娥忙推着小男孩笑道:“虎子,快叫人。”
“这是东子舅舅,这是飞羽姨姨!”
小男孩仰起脸,奶声奶气地唤道:“东子舅舅好,飞羽姨姨好。”
口齿清晰,落落大方。
顾飞羽噗嗤一笑,抬眼看向林向东。
“这可巧了,怎么也叫虎子?”
章国伟家大孙子就叫章虎。
那孩子跟林向北差不多大,虎头虎脑的。
小时候最爱跟在林向东身后要稻香村点心吃。
娄晓娥笑道:“我爸取的。”
“我哥那两个孩子,一个叫娄龙,一个叫娄狮。”
“我家这个排第二,就叫娄虎。”
“我爸说,将来龙虎狮豹,凑个齐全,图个气势!”
顾飞羽看了林向东一眼,促狭一笑。
“还不拿平安无事牌?”
“你这当舅舅的,总得给份见面礼。”
林向东这才反应过来,忙从兜里掏出一枚雷击枣木的无事牌。
牌子不过寸许见方,木质黝黑,表面布满天然雷纹。
这种无事牌他做了好多,四合院里的孩子们几乎人手一块。
林向东正要将那块雷击枣木的无事牌给娄虎戴上。
顾飞羽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腕。
“换块玉的。”
“这里是香江,不比四九城里不能扎眼。”
“豪门子弟,哪个不是金玉傍身?”
“你给孩子戴块黑黝黝的木牌,反而让人觉得寒酸了去。”
林向东轻轻一拍额头。
“还是师姐思虑周全。”
说着赶紧从怀里换了一块青玉牌出来。
这玉牌质地温润,色泽莹白中透着浅浅的青。
青玉无事牌衬着孩子白皙的皮肤,倒也十分相宜。
顾飞羽见玉牌戴好,这才看着娄晓娥微微一笑。
“晓娥,这玉牌看着普通,里面有东子亲手打下的平安符。”
“用的是我们师门秘传,可保孩子诸邪不侵,平安顺遂。”
娄晓娥听顾飞羽这般一说,眼底的感激几乎要溢出来。
她拉着顾飞羽的手,连声道:“飞羽姐,东子……真是太谢谢了!”
想起昔年在四合院里相处的场景,不由得眼圈微红。
两人自然而然地凑到了一边说悄悄话。
与当年在南锣鼓巷95号大院东厢房里,竟无半分差别。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悄然回溯,将相隔多年的情谊重新续上。
倒是将林向东晾在了一边。
林向东在一旁看着,俯身牵起娄虎的小手。
“走了,小虎子!”
“舅舅带你去那边拿点心吃!”
“让你娘跟你飞羽姨姨在这儿自在说说话!”
娄虎半点不认生,更毫不客气。
仰起那张肖似母亲的小脸,冲着林向东笑得眉眼弯弯。
“东子舅舅,我要吃猪润烧麦!还要陈皮干蒸牛肉!”
“还有虾饺皇!”
“外公带我来吃过,可好吃了!”
林向东看着他那副熟稔又理所当然的小模样。
脑海里忽然闪过许大茂那张加长马脸。
这孩子此刻半点不客气的样子……
居然与记忆中许大茂某些时候,有了那么一丝微妙的重合!
林向东心下愕然,随即又觉荒谬有趣。
娄晓娥这孩子分明跟后夫所生,性情却有些许大茂的影子……
还真是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