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虎仰着小脸,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望着林向东。
见他嘴角噙着笑意,忍不住拽了拽林向东的衣袖。
天真地问道:“东子舅舅,您笑什么呢?”
林向东伸手揉了揉娄虎毛茸茸的小脑袋,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没什么,想到些有趣的事罢了。”
“走了,舅舅带你去拿好吃的!”
雅间外面。
跑堂的伙计肩上搭着白毛巾,托着热气腾腾的蒸笼在桌椅间穿梭。
吆喝声此起彼伏。
林向东牵着娄虎的小手,出去点了几样精致茶点。
当然不会忘记娄虎一开始点的菜。
等舅甥两人回到雅间时,娄晓娥与顾飞羽仍在窗边低声细语。
上午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顾飞羽素日清冷面容此时柔和了许多,眼角眉梢带着浅浅笑意。
“飞羽姐,晓娥姐,你们这私房话还没说完呢?”
林向东笑道:“茶点可都上齐了,咱们边吃边聊。”
“再不吃,虎子这小肚子可得咕咕叫了。”
娄虎很配合地揉了揉肚子,眼巴巴望着桌上那碟虾饺。
顾飞羽似笑非笑地瞥了林向东一眼。
“怎么?”
“许你跟二师伯高谈阔论,就不许我跟晓娥多说几句体己话?”
“哪敢哪敢。”林向东连忙拱手讨饶。
娄晓娥看得抿唇一笑。
起身先给顾飞羽布了个虾饺,又给林向东也夹了一个。
“飞羽姐,东子,你们尝尝这个。”
“香江这边的点心跟四九城不一样。”
“傻柱手艺虽好,可这广式点心他到底不擅长。”
顾飞羽夹起虾饺送入口中,细细咀嚼。
薄如蝉翼的水晶皮在齿间轻轻破裂,鲜甜的虾仁弹牙爽口。
轻声赞道:“确实鲜美。”
林向东尝了一个,放下筷子问道:
“晓娥姐,你在香江这些年,主要经营哪一行当?”
娄晓娥喝了口普洱。
方才笑道:“去年地价低迷,我和父亲趁低位买进了几块地皮。”
“眼下开了间小公司,准备先建两三个小型楼盘,等行情回暖再出手。”
她顿了顿,看向林向东。
“东子,你问这个,是不是也有打算?”
林向东抚掌笑道:“正是!”
“拍卖来的钱,我也想在香江置办些产业。”
“打算买些地皮,收几栋位置合适的旧楼,还要间宽敞的厂房。”
“晓娥姐,你对香江地面熟,可得帮我出出主意。”
娄晓娥笑道:“飞羽姐方才已经同我提过了。”
“你放心,明日一早我就带你去看几处地方。”
“九龙塘有片旧厂区正在放盘……”
“旺角也有几块地皮性价比颇高,还有北角一带的唐楼……”
“还有这边薄扶林一带……”
说起香江地皮,她如数家珍一般。
林向东两人连连拱手,笑道:“多谢飞羽姐,多谢晓娥姐!”
“这可省了我好大功夫!”
顾飞羽拈起一块马蹄糕,眼底带着几分深意。
“你要谢我的,岂止这一件事?”
林向东一怔,疑惑问道:“飞羽姐,还有何事?”
顾飞羽抿唇浅笑,带着几分难得的俏皮。
“过几日你自然知晓。”
林向东放下筷子,扶着额头作无奈状。
“姐,我的亲姐!”
“您就别卖关子了,我这心里跟放了二十五只大花猫似的!”
“百爪挠心!”
看他这副模样,顾飞羽忍不住噗嗤一笑。
娄晓娥也掩口轻笑,雅间里充满了轻松快活的气氛……
………………………………
自那日在莲香楼小聚后,林向东比先前更加忙碌起来。
要陪着安静之穿梭于香江富豪们的茶会、酒宴之间,交际应酬。
他还要查看娄晓娥送来的地产资料和契约副本。
细细琢磨每块地皮的优劣得失。
香江此时的股市尚在雏形,仅有香江证券交易所一家挂牌经营。
上市的股票不过寥寥数十支。
远东交易所、金银证券交易所、九龙证券交易所都还在酝酿之中。
要等到明年才开始正式筹备。
距离香江的第一次股市狂潮,还有整整一年时间。
对林向东而言,这正是一片尚未被充分开垦的沃土。
他在中环挂牌成立了一间公司。
通过安静之的人脉关系,很快便在交易所开了户头。
资金通过几家贸易公司的往来账目悄然流入。
分散购入了几支业绩稳健、前景看好的实业股与地产股。
一切进行得悄无声息,如同春雨润物。
这天傍晚,暮色四合。
林向东从荃湾风尘仆仆地赶回西半山。
他刚谈妥了一块地皮。
面积虽不大,但位置极佳,且价格颇为合算。
才走进大厅,林向东发现气氛与往日不同。
厅中除了三师祖、安静之、静远子、顾玄真和顾飞羽几人之外,
还端坐着五六位陌生的年轻人。
年纪约在二十到三十岁之间,穿着或朴素或得体,神情庄重沉稳。
其中一人尤为引人注目。
周身气血隐隐流动,沉凝厚重。
竟是一位已踏入化劲门槛的武道高手。
其余几人虽无武学修为,
但目光清明,神态自若,显然也非池中物。
三师祖见林向东进来,捋了捋颔下几缕乌黑胡须,率先开口:
“守拙,你来香江也有些时日了。”
“明日恰是黄道吉日,我们须得去一趟大屿山。”
林向东微微一怔。
连忙问道:“师祖,明日就去大屿山?”
“我这边还有些地皮和厂房的事情未完全敲定……”
“贸易公司的架子也才刚刚搭起……”
大屿山乃是香江地脉汇聚之枢。
从那里回来,意味着返程之日也就不远了。
安静之接过话头,轻声道:“守拙,你那间林氏贸易如今尚在草创之初。”
“人手、经验、门路,样样都缺。”
“若事事皆需你与娄家千金亲力亲为,便是累倒了也难成气候。”
他抬手示意那几位年轻人。
“这几位,是我特意为你物色、筛选的人才。”
“这位精于财务账目,曾在汇丰洋行做过三年会计。”
“这位熟悉金融商贸,对股票、债券市场颇有见地。”
“这位擅长业务运营,此前在太古洋行负责货仓与船期管理。”
“还有这位,通晓约翰牛语,往来文书、对外交涉皆可胜任。”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位化劲高手身上。
“至于这位,更不必多说。”
“生意场上,难免有些非常之事,需要非常之人来处理。”
安静之顿了顿,目光转向三师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