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衍眼中闪过一丝意外，脚步轻抬，来到了这名老者的正前方。
看着那被时光冻结在原地的仙门老校长，与那双浑浊的老眼相视，语气莫名。
“你们没有沉睡过去。”
话音落下，他隐约看到面前老者的瞳孔极细微地动了动，等待了几个呼吸，才又有一道苍老的意念传音过来。
“呵呵，自然不是一直都在沉睡的，天道冻结时空，修为低者自然陷入了长久的被动沉眠中，不可能主动清醒。”
“不过，像我们这种与道相合的老家伙就不同了，有时候还是能起来看看的。”
李衍点了点头，也就是说修为高的人对时空凝固的反抗程度越高。
而修为低的人，连灵魂都被时空凝固了，不可能有任何行为。
如今时空开始松动，这家伙能主动交流倒是不奇怪了。
“不知前辈有何见教？”
“小友修为高绝，当真令人叹服。”
一道夸奖和李衍的询问同时响起，而后李衍就看到面前的老者瞳孔再次动了动，过了半晌，又有一道传音传来。
“几百年没和人说过话了，老朽憋不住啊。”
“仙门没有和您相似修为的人吗？”
“以前是有的，后来没了。”老者的声音带着几分叹息，见到李衍面露疑惑，接着说：
“在天道没有给我们警示与预知之前，我们这些与道相合的老家伙也是隐约能察觉到世界即将有大灾的，更知道世界不全，以至于我们完全不能突破合道境。”
李衍眉头微挑，并没有打断，这老头的声音断断续续，就像打语音，对面信号不好或者网卡一样，他怕打断一下要很久。
不过，仙门老校长这段话说完，似乎等着他捧哏，以至于空气中的寂静持续了整整一刻钟。
李衍反应过来，咳嗽一声。
“后来呢？”
“后来啊，天玄的先辈们想出一个办法，以身殉道，以补苍天。”
李衍一愣，老者的话便接连传了过来。
“凡是炼虚合道境的修士，都会在来到这个境界后，化道飞升，与天相融，祈望能够修补世界的缺漏。”
“数万年来，代代如此，然而，那种灾祸即将来临之感却越来越强，若不是天道示警，预示未来，老朽也要补道而去了。”
李衍听完，不由心神震动，同时觉得他们有点偏激了。
不是什么玩意就要以身化道。
女娲都是炼五彩石的好吧？
当然，在他心中更多的还是对这些人的敬意。
不是谁都能慷慨赴死的，尤其是那些突破炼虚合道境界的，哪一个又不是天才绝顶，风华绝代？
又有哪一个是大限将至的呢？
或许有些人没有他这么年轻，但以合道境修为而言，也可以说风华正茂了。
“天玄先辈志向高洁，晚辈佩服。”
李衍拱了拱手，转身便要离开。
他虽然相信老人说的是真的，但本着实事求是的态度，还是准备去翻一翻这个世界的史书。
“小友如若想要查证，可前往校碑处，其上全是我东海仙门飞仙修士。”
李衍心中一动，微微点头，又暗暗叹气。
把主动赴死说成羽化飞仙，或许也是一种心理安慰吧。
“小友那些亲友尽可在我东海仙门修炼。”
李衍再次点了点头，倒是没有什么反应。
炼虚合道的修士，神识覆盖面庞大，他并不意外老者知道自己那些动作。
以他目前的修为，凭借直感也能判断老者有没有恶意。
身影来到校碑处，李衍往那些名字看去。
【东海仙门第32任掌门林青天飞仙化道】
【东海仙门第32任副掌门白云鹤飞仙化道】
【三十五任…】
李衍从头看到尾，一直看到第59任。
其中不仅仅有掌门，也有长老或者副掌门，也可能是弟子。
看上面的记录，只要是修为达到炼虚合道境的修士，都会主动化为天地的养料。
他的目光下意识往下扫，没有继续看到名字，只看到了这块碑的名字。
飞升碑。
与其说是一块飞升碑，不如说是英魂碑。
李衍心中暗想，转身离去，来到了校园的藏书馆。
同时神念传音给正在城市内闲逛的江映竹等人。
告诉她们有空可以去城市图书馆看看历史。
这个世界虽然被时空冻结，但一些景致是蓝星没有的，并不耽搁江映竹她们打发时间闲逛游览。
甚至于一些商店的零食小吃也在时空冻结下呈现出新鲜的样子，有些甚至温度都还在。
江映竹等人要吃饭的话，0元购也不是不可以。
李衍让江映竹等人去城市图书馆寻找历史，他本人则是去了其他仙门。
身影一闪，来到隔壁的南海仙门。
没有理会一个突然跟他打招呼的老家伙神识传音，李衍找到了校园的飞升碑，大致扫过，而后又去图书馆翻了翻册子。
李衍发现这个世界的历史和之前那个老者讲的差不多。
只不过，除了仙门中人会飞升化道，散修们并非都有这种决心以及品质。
所以天玄界发生过几次大战。
大都是散修们修为高起来，不满上宗盘剥，而后奋起反抗的故事。
李衍发现，这个南海仙门的前身就是一个散修出身的炼虚合道修士。
而之前翻东海仙门的图书馆则没有这种记录。
看来九大仙门的成立时间也不都是一样的。
看完南海仙门，李衍又往北而去，依次看完剩下的七座仙门记录，还有路过的城市图书馆内的记录，他终于确定了老者说的没错。
回到魔都，和江映竹等人汇合，李衍发现她们情绪不高。
“你们这是怎么了？不是看了看图书馆的历史内容？”
“李衍，你是不是炼虚合道了？你也要合道吗？”梅梦倩抬起头，担心地看着他。
闻言，李衍一愣。他刚才没有想到这一点，或者下意识地忽略了。
随着两界融合的开始，他能感觉到自己原本就在上涨的修为，现在涨得更快了。
同时覆盖两界的灰色薄膜在他的控制下相融，成为新的世界胎膜。他也能感受到自己在渐渐地对两界产生一种掌控。
虽然这种掌控感现在形如错觉，但李衍能够确定，随着那灰色的能量彻底化作新的世界胎膜，他能够彻底成为世界之主。
因此所谓的化道完全不存在。
李衍笑着摇了摇头，摸了摸梦梦的小脸。
“想象力有点丰富了哈，放心，我不会的，我可舍不得你们。”
江映竹和花君树翻了个白眼，这句话如果是单独对她们说，她们可能会很高兴。
但现在三个人都在，某人还是太不要脸了。
果然之前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回去修炼了。”
江映竹撇了撇嘴，踩着飞舟便往仙门的洞天里去。
李衍则把一部分心神投入到了两界融合的引导之中。
另一部分心神化作几道灵力分身，前往九大仙门，把他们的掌门都带了过来。
而后，他和几个已经能交流的老家伙开了个小会。
“各位道友，请大家来的目的很简单，我们来交流一下两界融合之后的安排。”
“另外，随着融合进度的加深，天玄界的封印也在渐渐解除，那些修为弱小的修士不久便会醒来，可能会最先降临在蓝星，我希望各位可以约束一下他们。”
“这是自然。”
“是极是极，不知蓝星可有洞天福地？我们宗门修士颇多。”
“蓝星会有与天玄界融合产生的灵气节点，为灵气喷发的源头之一，或许能形成洞天或者福地，届时请大家自己选择。”
一阵笑声传出，显然这几位都很满意。
“不知我们能选几个？”
“一座仙门一个便好了，剩下归于蓝星，我们那方也有修士需要为他们留一些。”
几个老者不知道蓝星压根就没有修炼者，只可能在灵气越发喷涌后，产生几个炼气期的修士。
还以为有什么大佬，纷纷同意。
然而李衍并不想诓骗他们，更不想到时候又产生什么幺蛾子，因此直接把事情说清楚了。
在得知那方世界原本是绝灵之地，而后产生了科技，九大仙门的掌门一个个都惊讶不已。
“一个灵眼产生的洞天足够使用，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这样定下了。”
东海仙门的掌门说道。
“不过，约束我们的门人容易，但约束那些散修并不容易，可能还是会产生一些摩擦，小友见谅。”
“无妨，这件事我自己会解决。”
李衍并不意外，两个不同的文明融合，哪可能没有争端？更何况，最先会降临的，不只是那些修为低的修士，还有这一界的凡人。
没错，即便这个修仙世界也是有凡人的。
九大仙门把修炼的路铺在了每一个角落，期望可以得到更多的炼虚合道境修士，以合天道。
但也是有人不想修炼的。
人类王国中也有修士合道的历史，因此很多了解了事实的人对于修仙都产生了一种绝望感。
修来修去，修到最后竟然要死，那早死晚死不都是死？
这样的想法，李衍倒是理解，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这个世界不是什么黑暗修仙，已经是让他庆幸的了。
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处理完毕，李衍融合两界的动作也进入了正轨，他的心神开始全部投入其中。
身处上帝视角，他的时间也仿佛凝固了，蓝星的时光流逝，在他眼中开始加快。
神州境内，几个学生家长以及亲友的消失，在短时间内引起一些注意，但由于李衍的后手处理，很快便平息了。
当然，不乏有聪明人注意到不对劲，开始观察在复旦校园生活的李衍，梅梦倩以及江映竹三人。
李衍对此并不意外，学姐没有被观察，是因为她没有什么长辈需要李衍带入天玄界。
意料之中的事情发生，江城产生了重大的险情，全城封锁。
不过李衍提前准备的一些培元丹效果突出，被很多医院采用，因此最开始那些感染的人并未死去，只是仍在重症室内监护。
而这个发现也让培元丹被炒到了一个惊天的价格，无数人担心险情蔓延，开始疯抢。
七七公司有条不紊地开始安排补货，同时控制价格，安抚人心。
事情一步步发展，逐步得到控制，以七七为首的各大公司开始安排社会援助。
李衍看到这里，觉得很满意，最开始的这一波已经过去了，后续相对简单。
然而，当这种险情在国外也开始出现，情况就大有不同了。
李衍经过观察，发现正如他所料，病毒在灵气开始汹涌的状态下产生了一些轻微的变异。
病毒变得更强了，从而也导致了研究对抗药物的成本与时间快速上升。
因此国外的培元丹价格完全是天价。
原料是有限的，李衍留下的生产线的产量也是有限的，因此七七公司的存货开始快速耗尽。
不过所幸，对抗药物也在不久后研究出来。
由于七七公司也参与其中，因此顺带就转型成为了正式地医药公司。
李衍觉得自己创办的这个集团业务构成多少有点复杂了。
又是文娱动漫，又是游戏制作，还有保健品医药，顺带还涉猎了一下农产品种植以及酒店连锁。
不过无所谓，世俗的财货很快就会变得不那么有价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