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第一次,培提尔竟然开始在心里呼唤七神显灵帮帮自己!
不过也许诸神总是眷顾坏蛋、恶霸和阴谋家。
就在培提尔感到绝望之际。
轰!
整个圣堂猛地一震。
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从地底撞上了地基。
在场几人皆是站立不稳,米歇尔手中的箭竟然脱手而出,偏得直接射在了门框上!
感谢七神!
培提尔立即抓住这个空档,头也不回地往外跑!
“操!”米歇尔骂了一声,再度张弓但却已经迟了。
“追!”来不及想太多,两人同时向培提尔逃跑的方向追去。
“救命!快来人!你们这些该死的混蛋!”
培提尔根本不敢回头,一边大呼一边玩命似的奔跑,但却没人回应,显然都去救火去了。
身后传来和林恩的咒骂和米歇尔追击的脚步,还有咒骂声。
“都怪你!让你别放火你非放,现在好了,肯定是烧到了承重柱!”
“放你妈的屁!”
林恩的声音紧随其后:“你他妈不是也放了火吗!”
“放屁!我烧的是厨房,厨房跟圣堂隔了多远你知道吗?”
“那刚才那一下怎么解释?”
“我他妈怎么知道!”
“你快闭嘴吧,人都跑没影了!”
“那你倒是追快点啊!”
培提尔没空去理解他们在吵什么。
他只知道自己的腿已经跑得快要抽筋,但好在鹰巢城的结构他比任何人都熟悉,这条走廊的尽头是大厅,穿过大厅的门直通外面的庭院。
只要能跑到庭院......就还有救!
培提尔极速狂奔,一头扎进空旷的大厅。
月光从高处的彩色玻璃窗倾泻而下,在地面上铺成一片银白。
大门就在前方。
不到五十步。
培提尔迈开腿,用尽全身力气向那扇象征着自由的大门冲去......
然后,一只铁靴狠狠踹在他的胸口。
砰!
这一脚力量大得不像话,培提尔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柄战锤正面击中,整个人向后飞去摔在地上。
剧烈的疼痛从胸口蔓延到四肢,他张开嘴,却吸不进空气,眼前一阵阵发黑。
好容易才恢复视力,抬起头,只见月光从门口涌入,一张满是伤疤的丑陋脸庞自大门缓缓走入。
活像从七层地狱爬出来的恶魔!
“猎狗.....”
培提尔挣扎着爬起来坐在地上,震惊之余,只见猎狗身后走出一个纤细的人影。
枣红色的长发从肩头垂落,月光给她整个人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光晕,蓝色的眼眸在夜色中亮得像两颗寒星。
“培提尔大人。”
珊莎的声音很轻,仿佛只是在跟他打招呼:“您这是要去哪儿?”
看到珊莎那一刻,培提尔胸口还在隐隐作痛,但已经顾不上了,大脑在这一刻反而变得无比清醒,因为现在已经到了.....绝境。
“珊莎。”
培提尔故作镇定地表现出一副关切的样子:“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我本想力排众议把你放出来的,天牢那地方实在不是人待的,可是他们都说你杀了莱莎.....”
“是你。”
珊莎毫不留情的打断了他:“是你在莱莎姨妈的酒杯里下了毒。”
“不!”
培提尔近乎本能般地否认:“珊莎,你怎么会这么想?”
“莱莎是我的妻子,我怎么会......”
“你当然会。”
珊莎又打断了他,一字一顿道:“你蛊惑莱莎毒死了琼恩·艾林大人,然后让她写信给我母亲嫁祸于兰尼斯特。”
“你毒杀了莱莎姨妈,嫁祸给我。”
“这是您的惯用手法,培提尔·贝里席,用一个谎言掩盖另一个谎言,用一个死人的血为下一个死人铺路。”
“你....为什么知道....”培提尔大脑顿时宕机。
即便之前在鹰巢城外被珊莎阴了一手,他也只认为对方是受了柯里昂的命令。
但现在......
不是因为珊莎说中了——她说得没错,每一个字都对。
眼前的这个女孩,还是他认识的那个珊莎·史塔克吗?
培提尔抬起头,只见珊莎月光下,脊背挺直,目光冷冽,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气质,竟然让培提尔想起了另一个人。
维托·柯里昂!
“混乱是阶梯,培提尔大人。”
珊莎的声音再次响起:“今天,我给您一个机会。”
说着,她冲着培提尔身后扬了扬下巴。
培提尔转过头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一条长长的阶梯在月光照耀下,显得格外的......长。
而阶梯的尽头,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地方。
——月门!
数千年来,无数被判死刑的囚犯从那里被推下去,坠入明月山脉粉身碎骨。
“爬。”珊莎声音轻飘飘,然而培提尔的腿却开始发抖。
他回过头用哀求的眼神看向珊莎,得到的却只有猎狗步步逼近。
珊莎的声音再度响起:“混乱是阶梯,您这辈子都在攀爬。现在,我给您机会。”
“爬吧。”
培提尔咽了口唾沫,目光在珊莎和月门之间来回游移,还试图说些什么。
但猎狗却无声地继续向前逼近。
靴子踏在石板上,每一步都像丧钟敲响,培提尔开始本能地惊慌后退。
一步。
两步。
他爬得很慢,因为这双腿已经开始有些不听使唤了,每往上爬一级,呼吸就更急促一分。
然而猎狗却是继续步步紧逼,直到培提尔终于爬到了最后一级台阶。
月门就在他面前。
它敞开着,夜风从门外灌进来,只要再往前迈一步就会坠入万丈深渊。
前方猎狗,后方深渊。
退无可退的培提尔,竟然双腿一软朝着珊莎跪了下来!
“珊莎!”
向来优雅的培提尔·贝里席大人,终于毫无骨气地掉下眼泪:“求求你,不要这样对我!”
“我做的这一切,都是因为太爱你,我只不过是犯了全天下陷入爱河的男人都会犯的错,求你......”
然而,面对他这番毫无诚意的求饶,珊莎却只是冷冷道:“继续爬。”
“不......”培提尔跪在月门前,浑身发抖。
“继续。”
“不!我不能!我不能......”
“唉.......看来您并不是那么热衷于攀爬呢,培提尔·贝里席。”
珊莎摇了摇头,转过身朝大厅的方向走去,只留下这么一句。
她的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长裙下摆扫过石阶,头也不回一步一步地走远了。
“喂,小小鸟.....珊莎夫人。”
然而这时,猎狗却出声道:“要不要留下他,让这家伙当着谷地人的面认罪,还你清白?”
“不用。”
珊莎清冷的声音传来,让本来心里升起一线希望培提尔,再度陷入悲哀。
“这家伙最擅长的就是胡言乱语,谁知道他会在那些谷地人面前说些什么。”
“几个耳光再加上一点恐吓,我那个鹰巢城公爵表弟会很乐意配合我们的。”
培提尔跪在月门前,眼睁睁看着珊莎的背影消失在阴影之后,内心的恐惧已经达到了顶点。
此时,猎狗已经离他仅剩一步之遥。
“求求你......”
培提尔本能地往月门的方向缩了缩,差点没踩稳掉下去。
“我可以给你钱,很多很多钱,柯里昂给你多少,我付双倍,三倍,十倍......”
闻言,猎狗只是冷笑道:“老子欠的人情可不是用钱能买来的。”
“晚安。”
说罢,猛地一脚踹在培提尔胸口。
瘦小的身体根本禁不起这样的冲击,毫无抵抗地腾空而起。
“啊!!!”优雅的培提尔大人发出女人般的尖叫,像极了莱莎生前令他厌烦的样子。
那声音越来越远,很快便什么也听不见了。
猎狗站在月门前,往下看了一眼,然后鄙夷地吐出一口浓痰。
“呸!”
“果然是个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