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歇尔话刚出口,林恩就诧异地望向他:“你个浓眉大眼的小子竟然也加入黑手党了?”
然而米歇尔却是老实回答:“没有啊?”
“那你说什么黑手党向你问好?”
此话一出,米歇尔顿时兴奋道:“帅啊!”
“我在谷地可是听说了不少黑手党的做事风格,每次清理叛徒和敌人的时候都会留下这句话。”
“我早就想试试这么说了!”
闻言,林恩嘴角微微抽搐,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小子,但米歇尔本就是那种跳脱的性格,随他去吧。
这边的培提尔却是立即认出了两人。
林恩·科布瑞?
米歇尔·雷佛德?
看清来者竟然是两个在谷地赫赫有名的骑士,培提尔冷汗都快从下巴滴下去了,脑子飞速运转。
这两个家伙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自古鹰巢城就只有一条路能进来,鹰巢城的守卫就算再废物,也不至于让两个全副武装的骑士无声无息地摸到眼皮底下!
该死......肯定是布林登·徒利那个老不死的!
你说你他妈一个血门骑士,老老实实给我守着血门就行了,整天没事琢磨这些歪门邪道是什么道理?
想造反啊!
可是......这都不重要了。
看着米歇尔手上随时都能发射的箭矢,培提尔可不敢去赌这位精锐谷地骑士的箭术。
他咽了口唾沫,疯狂思考该怎么脱身。
“林恩爵士,我们有多久没见了?”培提尔开口,决定先跟比较熟悉的林恩打打感情牌。
“够久了。”
林恩的语气听不出情绪:“久到我差点认不出你,贝里席大人,说真的,比起上次见面的时候你可.....变丑了。”
这是事情的重点吗?
培提尔差点没骂出声,但还是虚与委蛇道:“治理谷地不是件轻松的差事。”
“是吗?可我听说你治理得挺愉快,前段时间还给我大哥说媒娶了个挺有钱的老婆。”
林恩皮笑肉不笑地嘲讽道:“还真是多亏了您哪,培提尔大人,我听人说莱昂诺那家伙光是数嫁妆就数了两天。”
“这.....”向来舌灿莲花的培提尔,竟然被林恩怼得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毕竟当初说好的要帮林恩成为心宿城伯爵来着,但转眼就去给他大哥莱昂诺说媒,这事多多少少不地道。
“林恩爵士。”
但好歹是培提尔·贝里席,脸皮厚的本事已经深入骨髓,继续开口蛊惑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初你收了我的钱离开谷地。”
“哦?”闻言,米歇尔·雷德佛微微挑眉,对林恩调侃道:
“亏得当初我还以为你真是铁了心加入公义者同盟反对这家伙呢。”
“看来你小子也不老实啊,林恩。”
然而面对米歇尔半真半假的调侃,林恩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此一时彼一时嘛。”
“莱昂诺那家伙伯爵做得本来就不怎么样,早在我离开之前就把家底败得差不多了,而且我前不久回心宿城,那家伙连门都没让我进,简直是太过分了!”
他倒是坦荡,毫不隐瞒。
“你还挺记仇。”
见状,米歇尔也不再多问,只是又嘲讽了一句。
毕竟莱昂诺·科布瑞伯爵在谷地是出了名的败家子,林恩想取而代之也很正常。
而且如果有机会的话,谁又不想当伯爵呢?
只不过由于米歇尔是家族最小的儿子,真要争的话,那得先干掉上面三个哥哥!
这事太复杂,基本上没有可行性,毕竟他又不是伊耿·坦格利安五世,人在家中坐,王位天上来。
但这也并不妨碍米歇尔有时也会做做当伯爵的美梦。
然而林恩没有否认却让培提尔以为来了机会,继续趁热打铁:“林恩爵士。”
“我们不必走到那一步的,你知道,我向来欣赏有能力的人。”
“嗯哼。”林恩挑眉,想看看这家伙嘴里能冒出几个屁来。
“你大哥莱昂诺......”
“虽然我给他说媒,但这并不代表他的伯爵坐得稳,那家伙向来喜欢赌博,据说又把妻子的嫁妆输了大半,心宿城的封臣们对他也颇有微词,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清楚。”
“如果......我是说如果。”
见林恩没反驳,培提尔又上前一步:“你愿意帮我度过今晚这个小小的难关,我培提尔·贝里席向七神发誓,绝对帮助你成为心宿城伯爵!”
此话一出,圣堂里安静了片刻。
米歇尔·雷德佛的箭尖依然稳如磐石,但他的目光在培提尔和林恩之间快速移动,嘴角那抹调侃的笑意已经收了大半。
“培提尔大人。”
然而林恩却是慢悠悠的开口道,像是在认真考虑这个提议:“您这话说得......可真够诱人的。”
培提尔见过太多次这种表情,显然对方动心了,只需要再推一把。
他立即趁热打铁:“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三个人,这件事绝对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说着,培提尔目光瞥向米歇尔,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他竟然打算忽悠林恩把对方干掉!
“哈.....哈哈哈哈!!!!”
然而话还没说完,却只见林恩爆发出一阵大笑!
不只是林恩,就连米歇尔·雷德佛也忍不住跟着笑起来。
“不好意思,培提尔大人。”
林恩似乎听到了某个天大的笑话,捂着肚子上气不接下气:“您这话说得实在是太好笑了,心宿城伯爵呐,毕竟正经人不想当伯爵?”
他冲着米歇尔一努嘴:“你想吗?”
米歇尔立即接话:“我当然想,我做梦都想啊!”
“哈哈哈!!”
两人又是一顿自顾自疯狂大笑,直到培提尔脸色已经开始变得阴沉下去,林恩这才止住笑意,挺直腰杆。
他微微抬起下巴,惯常带着戏谑的眼睛此刻竟多了几分严肃。
“你在说什么屁话,培提尔·贝里席。”
林恩伸出手,指尖在胸前的白甲上轻轻叩了两下。
白甲在烛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泽,御林铁卫的纯白披风从他肩头垂落。
林恩骄傲大吼:“擦亮你的眼睛给老子看清楚了,我,林恩·科布瑞,现在可是御林铁卫,在七神面前发过誓的那种!”
“不封地,不娶妻,不生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你脑子有病。”培提尔差点没能忍住。
然而林恩却是补充道,像是在解释什么了不起的道理。
“意味着老子跟科布瑞家族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哪怕莱昂诺那个蠢货把城堡输光也跟我没有一根毛的关系!”
“老子现在......只认荣誉!”
此话一出,培提尔的脑子“嗡”的一声。
在外人看来,御林铁卫放弃继承权、放弃娶妻生子、放弃封地守护王室,的确是至高无上的荣耀。
然而对培提尔这种野心家来说,却是怎么也无法理解。
更何况.....
你他妈是林恩·科布瑞啊!
那个只认黄金和男孩的家伙,“荣誉”这个词从你嘴里说出来才是侮辱吧!
培提尔很气。
然而没等他气太久,林恩手中的空寂女士已经出鞘。
“培提尔·贝里席!”
“你这家伙竟然谋杀莱莎·徒利夫人,并将其嫁祸给珊莎·史塔克!”
“我没有!”培提尔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然而他还是嘴硬道:“莱莎是我的夫人,我怎么会杀害她呢!”
“是吗?”
林恩冷哼一声:“那前任首相琼恩·艾林的死总该是你做的了吧?”
“.........里斯之泪。”
这个词从林恩嘴里缓缓道出,培提尔骤然瞳孔微缩,连忙本能地接连摆手否认。
“我没有,不是我,别乱说!”
“是不是你,我说了不算。”
林恩完全没有给他辩解的机会,而是冷声道:“我和米歇尔爵士只是负责把你堵在这儿,别让你跑了,至于审问你的事......”
“等谷地领主们到了,他们会跟你慢慢聊的。”
此话一出,培提尔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不是因为他怕那些领主。约恩·罗伊斯也好,莫顿·韦伍德也罢,他在谷地待了一年多,早就摸清了这些人的底细。
他们那些人或许正直、勇敢,拥有吟游诗人口中所有的一切狗屁美好品质。
但在谈判桌上,培提尔·贝里席自认从没输给过任何人,哪怕说出花来他也有信心把毒杀莱莎·徒利这事按在珊莎脑袋上。
可现在的问题是,林恩竟然如此轻松地说出了“里斯之泪”这个名字。
不能坐以待毙。
可是怎么办?
培提尔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
硬闯是不可能的,林恩·科布瑞谷地第一剑士的名头不是白叫的,更何况还有个米歇尔·雷德佛。
说服?
他刚试过了。
林恩这家伙软硬不吃,连心宿城伯爵的诱惑都拒绝了。
培提尔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在圣堂内扫视。
七座雕像沿着弧形墙壁排开,天父、圣母、战士、少女、铁匠、老妪、陌客。
烛火在它们脚下跳动,将它们的影子投在石壁上,像一群沉默的审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