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月亮躲在厚厚的云层后面,只有偶尔透出的一线微光,勉强勾勒出远处山脊的轮廓。
詹姆众人埋伏在城外一片低矮的丘陵地带,距离长城大约一里格。
这个位置很好,居高临下,正好卡在野人营地通往城墙必经之路的侧翼。
两百名波顿骑兵分散在丘陵的背坡,战马都套上了口衔,防止发出声响。
“您可真有本事,詹姆爵士,三言两语就把那家伙给忽悠瘸了!”
哈肯蹲在詹姆身边,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他搓了搓冻僵的手指,眼睛里闪烁着狼一样的光芒。
“我还以为那什么前任都城守备队司令官是个多厉害的人物呢,结果被您几句话就拿捏得死死的。”
“嘿嘿!只要等史坦尼斯跟那些野人拼个两败俱伤,咱们直接冲出去,肯定能砍了那家伙的脑袋!”
哈肯太激动了。
他从未觉得自己的前途如今天这般光明。
只要能卢斯·波顿大人交给他的任务,哪怕无法亲手砍下史坦尼斯的头。
但回到恐怖堡后,他至少能在附近得到一块封地,少说也是个男爵!
哈肯男爵!
一想到这个称呼,哈肯的嘴角就忍不住往上翘。
当了半辈子刀头舔血骑兵小队长,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咸鱼翻身一跃成为贵族。
走上人生巅峰的机会就在眼前了!
听着身边这家伙的呼吸声都开始粗重起来,詹姆只是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就让这家伙先开心一阵子吧,毕竟他有预感,接下来这场仗绝对不会像哈肯想象的那么简单。
野人有数万之众,哪怕史坦尼斯从侧翼杀出,再加上黑城堡的守军从正面迎击,兵力差距依然悬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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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你们说,打完这场仗咱们是不是就能回临冬城了?”
身后不远处,先前那年轻的波顿骑兵冲身旁同伴问道,语气十分雀跃。
“回临冬城?回临冬城干嘛?”
另一个声音接话,带着点北境人特有的粗犷调侃道:“老子要回老家,我未婚妻还等着我呢!”
“你还有未婚妻?”
第三个人插嘴:“哪家的姑娘能看得上你,难道她是瞎子,或者瘸了一条腿?”
“去你妈的!”
先前那人立即回怼:“老子的未婚妻可是恐怖堡-瑟伯恩镇-豌豆村最漂亮的姑娘!”
“什么破地方,老子听都没听说过!”
“我说沃尔,你小子自从打仗开始都两年多没回过家了吧,等你回去那姑娘说不定孩子都会说话了。”
“哈哈哈.....”
几人开着玩笑,压抑的笑声在树丛间传开。
这时,一个年纪更大一些的骑兵加入了讨论:“我不回临冬城,也不回老家。”
“我就想在恐怖堡附近弄块地,养几匹马,打打猎,安安稳稳过日子。”
“打了这么多年仗,也该歇歇了。”
此话一出,周围安静了片刻。
几个年轻的骑兵沉默下来,似乎在想象那种日子。
不用再骑马奔波枕戈待旦,担心明天还能不能睁开眼,可显然也没什么奔头。
“打完这场仗,我就退休了。”老骑兵又说了一句,语气中显得十分释然。
不过听着他们越聊越离谱,詹姆背上竟然冒出了些许冷汗。
结婚?
退休?
怎么听着这么......
记得当初在君临的时候,柯里昂曾经不止一次嘱咐过他,每逢战斗之前千万别说这些话。
詹姆当时只是笑了笑,没往心里去。
但现在,听着身后那些波顿骑兵一个接一个地立起flag,他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汗毛都竖了起来。
“你们能不能闭嘴?”
詹姆猛地转过身,压低声音吼道。
几个波顿骑兵被他吓了一跳,叽叽喳喳的声音戛然而止。
“从现在开始。”
但詹姆还是不太放心,又加了一句:“谁再说话,老子先割了他的舌头!”
这下子果然没人说话了。
哈肯缩了缩脖子,偷偷瞄了詹姆一眼,不明白这位御林铁卫队长为什么突然发这么大的火。
好在就在此时。
咚!咚!!咚!!!
沉闷的号角声从野人营地的方向传来,撕裂了夜的寂静。
那声音浑厚而绵长,像无名巨兽的怒吼般在冻土和冰壁之间来回撞击,一浪接一浪地扩散开来。
詹姆的瞳孔猛地收缩。
来了。
他眺望远处那片浩瀚的野人营地。
黑暗中,无数火把同时亮起,从营地的深处涌出朝着长城的方向缓缓移动。
“开始了!开始了!”
哈肯压低声音,语气里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
波顿骑兵们也纷纷探头,有人甚至站起身来,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蹲下!”
詹姆低喝一声:“想被野人发现吗?”
骑兵们乖乖蹲了回去,但目光依然紧盯着那片火光的海洋,不少人脸上都浮现出亢奋的神色。
他们的埋伏地点选得极好,丘陵地势较高,视野开阔,下方几乎一览无余。
从这个角度望下去,野人的先头部队正缓缓向长城的方向蠕动。
詹姆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野人的行军阵列。
嗯.....丝毫没有阵型可言。
不过,这倒也不奇怪。
在黑城堡待了几个月,詹姆和这些自称“自由民”的家伙们也小范围交过手。
怎么说呢......相当原始。
由于环境恶劣,塞外之地注定了不可能有大规模群居的条件。
野人们分成了数百个不同文化的部落和氏族,各自为政,互不统属。
因此,他们的习俗天差地别,有时候样貌都差异很大,甚至连语言都不通的情况也时有发生。
武器方面更是主打一个百花齐放。
铜的、铁的、木头的、石头的,甚至骨头磨尖了也能当武器使。
有的穿着偷来或抢来的破烂锁甲,有的裹着兽皮,还有的甚至用颜料在胸口画上乱七八糟的图腾,仿佛这样就能刀枪不入。
在这种情况下,詹姆都不得不佩服那个号称“塞外之王”的曼斯·雷德。
他到底是怎么把这些家伙聚到一起的,而且还让他们听从自己的命令?
要知道,让几百个互相看不顺眼的部落放下仇恨、并肩作战,这恐怕比让佛雷和史塔克再坐在一起高高兴兴地参加宴会难度还大。
“让他们先打一会吧。”
詹姆蹲在树丛后面,低声下令。
对此,波顿骑兵们没有任何异议。
毕竟他们本来就是冲着史坦尼斯来的。
野人和守夜人哪怕打出狗脑子来,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哈肯甚至咧了咧嘴,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容,压低声音对身边的手下说:“打吧打吧,打得越狠越好,等两边都残了,咱们正好捡现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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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头部队很快便到达了长城脚下。
从詹姆所在的位置望去,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
野人们扛着简陋的攻城梯,呐喊着冲向城墙。
城墙上,守夜人的还击稀稀拉拉。
箭矢从垛口射出,零星地落在人群中,偶尔有野人中箭倒下,但立刻被后面的同伴踩过,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滚油和石头几乎没有.......
显然艾里沙·索恩所说不需,他们的资源已经所剩无几。
在詹姆的注视下,开始用自制的工具攀爬冰冷城墙,但冰面太滑,大多数时候爬不了多高就摔下去,死得很难看。
可即便是这样,他们依旧如同不知畏惧一般往上爬,仿佛身后有着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在追逐。
真奇怪。
虽然心中十分不解,但詹姆只是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黑城堡能撑多久,他心里有数,而且史坦尼斯那家伙绝不会坐视不理。
突然,东边的树林里突然亮起一串火光。
移动速度很快,是骑兵!
詹姆的瞳孔猛地收缩,左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剑柄。
来了?
他眯起眼睛,试图在黑暗中辨认那支队伍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