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明白。”
“你的父亲是泰温·兰尼斯特,你的姐姐是瑟曦·兰尼斯特,你曾经宣誓效忠的铁王座,而你如今却带着波顿的兵来打野人。”
“你到底在做什么,詹姆爵士?”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保持安静。
詹姆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我在做我想做的事,史坦尼斯大人。”
“我想杀野人,所以我带人冲锋。”
“就这么简单。”
这个回答不怎么令人满意,但史坦尼斯却缓缓点头。
“你的勇敢值得尊敬,詹姆·兰尼斯特爵士。”
他顿了顿,话锋陡然一转:“但尊敬,不能抵消罪行。”
“你生下三个孩子,他们顶替着拜拉席恩的姓氏,其中一个现在还坐在铁王座山。”
“而我,史坦尼斯·拜拉席恩,是铁王座唯一的合法继承人。”
说着,他从马背上微微前倾,眼睛里燃烧着某种近乎偏执的火焰。
“按照律法,我有权审判你。”
“而波顿......他们曾经背叛宾客权利,在婚礼上残忍杀害了史塔克一家。”
“也就是说,你以及你身后的每一个人,都应该被处以叛国罪!”
话音落下,雪原上一片死寂。
风停了。
哈肯和身后的波顿骑兵们同时绷紧了身体,悄悄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他们刚刚还在和史坦尼斯的人并肩作战,以性命作为赌注支援对方。
而现在,这家伙竟然要审判他们所有人?
荒谬!
“过河拆桥是吧!”
哈肯正要说话,一个年轻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沃尔从人群里挤出来,左臂还缠着绷带,眼睛里满是怒火。
“我们刚帮你们打赢了野人!我们死了那么多人!”
“你他妈转头就要审判我们?”
“这就是你们南方佬所谓的骑士精神?呸,狗屎!”
“连最下贱的妓女品格都比你更加高尚!”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满天飞,各种污言秽语张口就来。
但没有人拦他,毕竟沃尔说的都是事实。
在这家伙的语言攻势之下,史坦尼斯身后的鹿家骑士们脸色也不太好看。
气氛一时间十分紧张。
戴佛斯·席渥斯骑在马上,目光在史坦尼斯和詹姆之间来回移动。
他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用。
史坦尼斯从来不听劝,尤其是在他认为自己“正确”的时候,但他作为骑士却有着责任必须提醒封君。
就戴佛斯打算开口的时候。
“哈哈哈哈!!!”
一阵大笑自詹姆喉咙中发出,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史坦尼斯大人。”
他继续笑着,但那双碧绿的眼眸里没有任何笑意:“你说你要审判我?”
“巧了。”
“我也要审判你。”
蹭!!!
左手拔剑,剑刃出鞘的声音在寂静的雪原上格外刺耳,剑尖指向马背上的史坦尼斯·拜拉席恩!
晨光照在有些卷刃的剑身上,夹杂着斑驳的血迹。
“弑君者,你敢.......”
鹿家骑士们同时拔剑策马向前,然而史坦尼斯抬起右手制止了他们。
“你以什么罪名审判我,弑君者?”他的声音依然平静。
但任谁都能听出,那平静底下压抑着的怒火。
詹姆没有退缩,而是迎着那道灰色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你派人炸毁贝勒大圣堂,杀害太后瑟曦·兰尼斯特。”
“你试图颠覆铁王座,谋杀合法国王!”
“你甚至派人刺杀国王之手维托·柯里昂。”
“史坦尼斯·拜拉席恩。”
“你,才是叛国者。”
各项罪名从詹姆嘴里说出,史坦尼斯的脸逐渐变得铁青。
“我没有。”
他沉声否认道:“我没有派人刺杀任何人,没有炸毁圣堂。”
“我,史坦尼斯·拜拉席恩从不做这种卑劣之事,这是诬蔑。”
“这是兰尼斯特为了掩盖罪行,编造出来的谎言!”
然而詹姆看着他那张愤怒憋屈,却又无比固执的脸,已经没有心情再解释太多。
瑟曦已死,柯里昂“生死不明”。
是非对错他已无心分辨。
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波顿骑兵,四十七双眼睛齐刷刷向他望过来。
有的年轻,有的苍老,所有人脸上还挂着血污。
“还有力气吗,波顿们?”
沉默了一瞬。
然后......
“啊嘞嘞嘞嘞嘞!!!!”
波顿骑兵们同时高呼,喉咙中发出无比渗人的怪叫。
“去他妈的拜拉席恩!老子们可是从恐怖堡来的剥皮人!!!”
“我还能打上一整天!”
“带我们再冲一次吧,兰尼斯特!”
吼声此起彼伏,在清晨的雪原上回荡。
史坦尼斯身后的鹿家骑士们脸色骤变,下意识地策马向前组成一道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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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丘陵上。
黑杰克·布尔威靠在马腿上,慢慢咀嚼着一块硬得像石头的黑面包。
十几个守夜人游骑兵散落在周围,默默看着远处那两拨对峙的人。
“队长。”
一个年轻的游骑兵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
“他们......不会打起来吧?”
黑杰克嚼着面包,含混不清地反问:“打起来又怎样?”
“我们……要不要劝劝?”年轻游骑兵愣了。
“劝?”黑杰克终于咽下那口硬面包,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抬起头看着那个年轻人。
“小子,你知道那边站着的都是谁吗?”
年轻游骑兵摇头。
“那个骑在马上的,是史坦尼斯·拜拉席恩。”
黑杰克竖起一根手指:“他自称是铁王座唯一的合法继承人。”
“那个站在地上的,是詹姆·兰尼斯特,刚才割下曼斯·雷德脑袋的就是他。”
“他们是七大王国的贵族。”
说着,黑杰克站起身拍了拍沾满雪泥的裤子。
“他们之间的恩怨比长城的冰还厚,你拿什么劝?”
年轻游骑兵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黑杰克收回目光,望向远处那两拨还在对峙的人。
“七大王国的纷争,跟我们守夜人没有关系。”
“我们的职责是守长城,不是给南方的大老爷们当和事佬。”
“他们之间的事.......”
“就留给他们自己去解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