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萧禹既然已经抵达,那龙藏也不可能再摧毁第二座地狱了。
酆都大帝法相从虚空中降临,横亘在龙藏与下一层地狱之间。
龙藏抬起头,看着那尊远古神山一般的法相。
法相垂眸,三目之中幽光流转,与龙藏的目光在虚空中碰撞。
“酆都大帝……”
龙藏嘿嘿一笑,道:“天尊对你仍然十分敬重,你若是倒戈卸甲、以礼来降,天庭未必不能封你为新的天尊。新的轮回比这古老的旧日罗酆更加完善,大帝,时代早就变了,何必如此负隅顽抗?”
萧禹法相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掌心朝下,朝着龙藏所在的方向轻轻一按。
整片虚空在这一掌之下凹陷、折叠、扭曲。无数碎裂的地狱残骸被掌力牵引,如同百川归海般向龙藏汇聚。掌力所过之处,连虚空本身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一道道漆黑的裂隙从掌缘向外蔓延,如同蛛网般密布。
龙藏目光微动:“看来这就是你的答复。”
龙藏的战甲披风在虚空中无风自动,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道纹涟漪从他的脚下扩散开来,所过之处,虚空微微扭曲,一股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压力便从他身上向外释放了出去!
对于萧禹的这一掌,他保持着谨慎,同样是抬手一掌轰出,体内无数功法共同推动,法宝随之发力,便释放出惊天动地的威能!一道青金色的罡风从他掌中生出,初时不过尺许,转瞬之间便化作铺天盖地的风暴,裹挟着无数碎裂的地狱残骸,朝法相席卷而去!
双方对撞,萧禹敏锐地意识到龙藏仍然是在试探……但这一次“试探”就已经蕴含着无比恐怖的力量!
相比于他,龙藏这一掌中蕴含的力量就像一条大江,不需要多么湍急,光是那份体量,就足以冲垮堤坝!
两股掌力在虚空中相遇的瞬间,一丝动静也没有,反而是某种诡异的沉寂。不是因为力量不够,而是因为太过磅礴,磅礴到连声音都被碾碎,连光芒都被吞噬!
那一瞬间,龙藏的青金罡风与萧禹的幽冥掌力在虚空中僵持,如同两条怒龙缠斗在一起,彼此撕咬、吞噬、消耗。罡风狂暴如潮,掌力沉厚如山,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交界处形成了肉眼可见的分界线,但僵持只持续了不到一瞬。
龙藏……压过去了!!
萧禹的法相微微震颤,帝袍上的六天宫缩影在这一刻齐齐闪烁,龙藏的掌力罡风咆哮着冲出,如同决堤的洪水,从碎裂的壁障中奔涌而出,向着法相席卷而去!
龙藏自己都是目光微动:“这么弱?!”
话音未落,他的瞳孔却骤然一缩。
——不对。
萧禹的法相双手虚抱,十指如轮转动,在身前画出一道浑圆的弧线。
浑天如鸡子,地如卵中黄。
天地万物,莫不循其轨而运转。
那道弧线所过之处,虚空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掌揉捏、折叠、重塑。原本笔直的空间在他指尖弯曲,直线变成了曲线,远近被颠倒,内外被置换——奔涌而来的青金罡风撞上了这道弧线。
就如同一条狂奔的江河突然汇入了无底的深渊——它被“弯折”了。狂暴的罡风在扭曲的空间中改变了方向,不再向前奔涌,而是开始旋转、环绕、汇聚,沿着萧禹十指画出的那道弧线,一圈又一圈地缠绕。
青金色的光芒在萧禹的十指之间凝聚,从铺天盖地的风暴缩小为一条奔腾的江河,又从江河缩小为一条湍急的溪流,最终化作一道毁灭性的夺目光环,安静地环绕着他的五指旋转。
萧禹的法相将手掌张开,那道青金光环便在他的掌心之中缓缓旋转,发出低沉的嗡鸣。
如龙吟,如钟鸣,亦如天地初开时那一声若有若无的道音。
《真经九贤书-阴符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