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观渔嘿嘿一笑，大有深意地抬头望了一眼：“大真君，你说修行是从凡尘中生长出来的，或许如此。但今天的仙道之树，它的根已经不在地下，而在云端啊。”
萧禹没有立刻反驳。
他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微微点头：“你说得没错。最近一千年，新的仙道发展和普通人确实没什么关系。但这个‘没关系’，我以为，就其本质，是创新的机会已经被巨企垄断了。”
“垄断？”褚观渔微微眯起眼睛。
“巨企垄断了知识、数据、版权、专利……垄断了太多东西，打造出不可撼动的护城河。”
萧禹的手指在茶案上轻轻叩了两下：“假设一个散修中的工程师，就算想出了比归墟的工业法阵更优的阵盘排布方案，他没有能力去验证，没有渠道把他的方案推到任何一个工厂里。天庭和巨企之外的一切人，都被卷入洪流之中，只能随波逐流。”
褚观渔给萧禹重新斟茶，笑道：“这不恰恰证明了万类天演的理念正确？这便是大势所趋，强者塑造大势，而普通人便只能被大势裹挟。”
萧禹道：“拂露刚上线的时候，被我自己评价为人工智障。但它是开源的。然后，在没有任何人预料到的情况下，拂露的第一个杀手级应用自己就从开源社区里自己长出来了。那是一个高精度的突破辅助插件，效果极好，而它的创造者是个被裁员的鬼修。”
“哦？”褚观渔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萧禹叹道：“同样的软件我当然也能做，但是我的精力不在此处，如果让我自己去做，或许再过一百年才能轮得到做这种事情。而如今，拂露的开源社区又涌现出了太多让我都感觉意外的东西……这才过了几年？你说一千年的仙道进步和普通人毫无关系，但会不会其实是我们错过了太多的东西呢？”
褚观渔道：“那也是因为你引领了这股大势，否则他们又如何能得到这个机会呢？”
萧禹一阵无语。
他摇头叹息，起身道：“再这样辩论下去就没意思了。告辞。”
“等等。”
褚观渔抬手叫住他：“除了协议上的内容，我还要送你一个东西……一个人。”
“哦？”
“你不必怀疑，此人是合道境界，而且对你钦佩万分，绝不是我安插到你身边的心腹。他一定会是你的助力。”褚观渔说着，发了一条信息出去。片刻之后，一道人影走了进来，朝着萧禹深深地拜下。
萧禹恍然道：“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