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禹心中一沉,心说坏了,我的定力怕是不够用了……
月无暇平淡开口道:“如何称呼?万象玄穹大真君,亦或者酆都大帝、地府府君?”
萧禹笑道:“横竖都是我,随便叫就是了。”
他在月无暇的对面坐下,月无暇轻轻点头,道:“萧大真君。”
她稍微一顿,道:“所以,你来找我,想必是因为之后升仙会的事情。”
萧禹笑道:“不错。”
月无暇照旧是平淡如水的语气:“是想要约定结盟,还是打算了解一下我的本事,方便之后的对垒?”
萧禹笑道:“我听说一届升仙会只能有一个胜利者,既然如此,结盟又何从谈起呢?”
月无暇露出一丝很浅的微笑:“许多事情,本质上不过是利益交换。”
萧禹有些惊奇地道:“大人身为月曜,无论身份还是地位都已经到了几乎进无可进的地步,难道其他人还能拿出什么可以打动你的利益吗?”
月无暇淡然道:“不错。如今我唯一在乎的,也只有成为仙人一事。”
萧禹笑道:“那这就不是一道选择题了。但既然月曜大人愿意见我,那就说明我们其实还是存在一点默契的……”
月无暇抬眼向他看来:“你想要了解我的手段,而我也想要更多了解了解你。毕竟在我心中,你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强敌。”
萧禹:“月曜大人居然如此看得起我?”
“白惊鸿是我的弟子。而他败给了你的弟子。”
月无暇深深地注视着他,数秒,才道:“我听闻,在萧大真君的那个时代,有一种待客的礼节,主人为客人斟一杯茶,客人接过去,饮尽,然后将空杯递还。一来一回,礼便尽了。”
萧禹笑道:“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但我却素来不喜欢这么繁杂的礼节,麻烦。”
月无暇伸出一只手,将萧禹面前的茶杯轻轻拈起。
那只手极白极薄,指甲上冰蓝色的幽光在杯壁上一闪而没。她提壶,斟茶,壶嘴倾斜的角度不偏不倚,茶水落杯的声音细而绵长。
“礼节繁简,不在动作多少。”
她将斟满的茶杯重新放回萧禹面前,杯底落在桌面上的声音极轻极脆:“……在于心意几何。大真君既然来了我府上,不妨先尝尝我这里的茶。”
萧禹低头看去,茶汤澄澈,热气袅袅,乍一看只是一杯再普通不过的清茶。
但他的目光穿透了那层澄清的茶汤,看到了杯底,杯底之下,月无暇在斟茶的片刻之间,已经将一道术法无声无息地沉入了茶水之中,化作千丝万缕。每一条道纹都细如蚕丝,数以万计的丝线在茶汤中交织成了一张极精密极绵密的网,从杯底向上,一层一层地渗透,恰似月光渗入深潭,无声,无形,却无处不在。
萧禹不由露出微笑。
试探吗?
既然出手了,那他也不能示弱啊。
萧禹忍不住笑了一声:“月曜大人这杯茶,恐怕想喝还有点困难。”
“不必多想,一杯茶而已。”月无暇将自己那杯端到唇边,抿了一小口。冰蓝色的唇彩在杯沿上留下了半个极淡的月牙形印记,然后被茶水的热气一蒸,就化成了若有若无的一点珠光:“萧大真君莫非嫌我泡得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