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无咎，前来叨扰。”
萧禹道：“请。”
于是归无咎入内，看见了萧禹洞天内的景色。
赤黄光芒在树冠间流转不休，淡金色的花苞在枝头微微搏动，像是有了自己的心跳。剑阵的万道淡金剑光在洞天边缘缓缓旋转，每一道剑意上都延伸出一根极细极韧的丝线，和洞天内部的道则节点牢牢相连。
归无咎略微动容，笑道：“若木？这可是早已经被认为灭绝的珍奇树种，大真君从哪里弄到的？”
萧禹笑道：“我们这种老东西，身上藏着点儿其他更老的东西也很正常吧？”
归无咎哈哈一笑。
萧禹站在树下，笑道：“归总要是专程来夸我的树，那我可是要收门票的。”
归无咎收回目光，看向萧禹。两人隔着一片不算太远也不算太近的距离，洞天里没有风，若木的枝叶却在微微摇晃，赤黄光芒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一个是大乘巅峰，归墟掌门，两条大道链的共主。一个是地府府君，从练气一路爬回来的上古遗老，境界……勉强算是大乘。两人的境界严格来说还有些差距，但归无咎看着萧禹的时候，没有居高临下，萧禹看着归无咎的时候，也没有如临大敌。
归无咎开门见山：“我是来谈合作的。”
是的……归无咎并没有将萧禹看成他的第一假想敌。他心头的最大敌人另有其人。而想要扫平障碍，未必一定要靠打来解决。虽然他心中的斗地开天道链确实是在熊熊燃烧，迫切地希望和眼前这位打上一架，但他可以克制这种道链的冲动。
萧禹略微挑了一下眉毛：“哦？升仙会上只有一个名额，归总跟我谈合作，是打算到时候把名额让给我？”
归无咎负手而立，笑道：“那就要各凭本事了。不过道友这样说，果然是也打算参加升仙会？既然如此，就应该知道，我们两人面前，立着一座几乎迈不过去的大山。”
萧禹饶有兴趣地道：“你是说……月无暇？”
“不错。”
归无咎平淡地道：“月无暇身为紫薇宫月曜，能触及太微阊阖道链。你当初应该也关注着镇守使的考核，对这条道链的威能应该有所知晓。但白惊鸿只是月无暇的弟子而已！他当初不过是化神境界，太微阊阖的奥妙发挥不出万一，只能像是稚童挥舞大棒一样运用，而触及不到太微阊阖的真意。”
他稍微顿了顿，道：“而月无暇……她掌握着太微阊阖道链，其他所有人，在她面前都是单向透明的，她可以说是知晓其他任何人的底牌，而我们却对她束手无策。道友不觉得，这很不公平吗？就像是大家都在正常比赛，结果却有人开了挂一样。”
萧禹笑着点了点头，道：“所以你就想来和我联手对付月无暇？”
归无咎道：“基本可以这么说。”
萧禹奇怪地道：“我不清楚升仙会是怎么个赛制，但是在我想来，难道不是一对一的比赛？难道还有大混战的机会？而若是一对一，那我们又谈何联手？”
归无咎露出一丝微笑：“升仙会的规则虽然每一届都会有微妙的不同，但具体规则通常会和诸多评委的意见有关。而巧合的是……我归墟的守真仙君正好被选定为了此次评委，而守真仙君一直认为一对一的擂台赛和真实战斗相去甚远……只有混战才能体现出一个人真实的、方方面面的能力。”
他顿了顿，道：“当然……到了大乘这种境界，其实每个人都有能力将一对多拆解成多次一对一，常规的合殴是无效的。所以……”
“等一下。”
萧禹竖起手掌，道：“在你提出自己的计划前，我有一个问题……我好像还没有同意吧？”
归无咎看了看萧禹的洞天，道：“你的洞天是学习李瑾的虚空洞天之法。然而李瑾道君的虚空洞天我也有所耳闻，她的虚空洞天虽然强横无匹，但想要成长起来太需要时间，短短三年是决计不够的。如果想要加速……那对资源的消耗就十分夸张了。”
萧禹笑道：“你确实找到了一个我的弱点。”
但萧禹其实没有太将虚空洞天当做自己决胜的必须。
正如归无咎所说，三年时间远不足以让虚空洞天成长起来，估计最后他只能带着一个不如正常洞天——更不如正常道界的新洞天去和其他巅峰大乘对垒，但是哪又如何？无所谓！
可是话又说回来，要是归无咎愿意出资源帮助他养洞天……那别人的钱不用白不用！
萧禹道：“不过实不相瞒，我此前已经去找过月无暇，而且拒绝了和她结盟。当然，这也是因为月无暇自身非常自信……但既然我没有和她结盟，那又怎么能厚此薄彼，来找你结盟呢？”
归无咎平淡地道：“我并不是想要和你联手对付月无暇。只是希望你答应我一件事——如果真的进入混战，你先拖住月无暇。在这段时间里，我绝不会打扰你，也不会对月无暇动手。”
萧禹饶有兴趣地道：“你是想要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无论胜负如何，反正就让我先和月无暇相互消耗一波？这对我来说似乎全无好处。”
“恰恰相反。”
归无咎的语气不紧不慢，像是在给董事会做一份已经推衍过无数遍的提案。
“我们可以现在就签协议。如果升仙会最终没有混战环节，只是一对一的擂台赛，那协议作废，而我投到你洞天上的资源，就当白送。”
萧禹挑了挑眉。
“而如果真的有混战，你要拿魁首，横竖都要对上一次月无暇。我只是让你第一个上而已。我不会偷袭你，不会趁你和月无暇打到一半的时候插一手。我甚至还能帮你拦下其他人，给你的是一个不被打扰的环境。”
他顿了顿，微笑道：“如果你有本事拿下月无暇，可以调息养伤之后再来和我打。赢了升仙，你赚。输给我，这几年白嫖的资源也是赚。而你要是没本事拿下月无暇——那你岂不是更赚？反正横竖都要输给她，输之前还从我这里白拿了足以喂养一整个洞天的资粮。”
萧禹沉默了两息，然后笑出声来。
不愧是归墟巨企的掌门人啊，巧舌如簧，这一番话他一下子还真是无法反驳！
他忍不住抚掌而笑，道：“说得好！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得不同意了！”
归无咎微微一笑，立刻就将一份协议发了过来，萧禹看了一眼，忍不住是倒吸了一口气。
归墟的掌门人就是财大气粗！
这上来就给他直接提供了……相当于足足十亿道点的修行物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