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快制快似乎也是对付勇士队唯一的办法。
但这就好像一个赛车迷精确的知道一辆F1赛车的所有零部件结构，也无法独自造出一辆真的F1赛车一样。
车迷可没法儿搞到一辆赛车需要的所有零部件。
大家知道对付勇士最好的办法是以快制快，但并不是所有球队都能搞到能以快制快的阵容。
于是进入12月后，勇士队依旧高歌猛进。
克里斯.穆林完全不在乎那些围绕着自己的聚光灯，完全放开了打，于是12月前六场比赛他场均25.5分，三分命中率39%！
麦克丹尼尔每天陪坎普看《与乔安一起训练》系列录像带，琢磨自己的面框技术。然后，还要每天加练中投。
这个没有打过NCAA的粗糙野兽，本赛季的空位中距离也越来越稳。
连拉里.南斯都在采访中直言：“我怀疑他有某种能够偷走别人天赋的能力。”
加里.佩顿无时无刻不在三分线外努力，唐.尼尔森每天一逮住机会就会在这个菜鸟耳边唠叨：
“一个有三分和防守的后卫，哪怕一直打到2010年也不会被淘汰！”
这支球队正在变好，12月中旬过后，勇士队经历了一波两连败。
分别败给了马刺和76人——前者是效仿了尼克斯的防守策略，后者则纯粹是因为飞猪爵士撞上了狗屎运，他的队友那晚手感热得发烫，勇士队那晚的投射手感却被冰封。
即便如此，在12月21日战胜西雅图超音速后，勇士队的战绩也来到了21胜4负。
尽管全联盟已经开始适应勇士的节奏，不再是每支球队都输两位数。
尽管勇士队经历了一次连败。
但他们依然是目前西部战绩最好的球队。
排名西部第二的火箭，目前也不过15胜10负，在战绩上和勇士完全没有可比性。
勇士成为了西部唯一一支打到圣诞节前夕，负场没有超过两位数的队伍。
可如果算上东部球队，勇士就没有那么特殊了。
因为东部目前有三支负场没有超过两位数的队伍，分别是尼克斯、凯尔特人，以及最长打出过14连胜，且双杀了凯尔特人和尼克斯，目前同样是21胜4负的——芝加哥公牛！
最新一期的《体育画报》中，虽然双方战绩持平，但他们依然将芝加哥公牛放到了联盟战力排行榜的榜首。
原因？
勇士队没有在正面对决中赢过公牛队。
现在，勇士队有了第二次机会。
圣诞大战。
芝加哥。
卫冕冠军的地盘。
乔安再次遭遇那个不可战胜的对手。
21号之后，勇士和公牛接下来三天都没有比赛，迎来了短小的节假日。
但超级巨星从来没有真正的节假日，22号，迈克尔.乔丹就西装革履出现在了NBC电视台黄金时代的《NBA时刻》节目里。
他答应NBC电视台，做一个圣诞特别专访。
这个专访的主要内容实际上是在借机回应最近热卖的《乔丹法则》这本书。
书里说乔丹打过威尔.普度一个耳光、存心刁难比尔.卡特莱特、大肆辱骂斯科特.皮蓬、不支持联盟养老金计划、一直在利用管理层......
在这本书里，他野蛮、虚荣、尖酸刻薄......总之，是一个恶棍。
这本书简直成了“反迈克”们的圣经，乔丹每去一个客场，都会有一堆球迷拿着这本书冲他大喊：
“迈克尔，你这个该死的自私鬼！”
专访的整个过程中，乔丹的语气还算云淡风轻。
但聊到最后的总结时刻，乔丹还是撕下了伪装。
“里面的内容完全是污蔑，”乔丹气愤的说，语气变得严肃，“敢问全公牛队谁不知道我是个文明人？我根本不说脏话，我甚至不知道怎么去说一句带脏话的句子。”
乔安看到这里，笑出了声音。
一个从不说脏话，一个从不假摔，不然说你俩是正副Goat呢？伟大的球员果然都是相似的。
电视上，乔丹继续说：“我知道球队里有一些人和那本书的作者萨姆.史密斯关系甚好，为这本书提供了内部资料。我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但我不会倒下。我会对这书一笑置之，然后继续前进。”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的看着镜头：
“无论是什么破书还是金州勇士，都无法改变一件事。
那就是这个圣诞节，无数人会守在电视机前大喊：上帝啊，迈克尔又赢了。”
NBC主持人彼得.维克西笑着说：“全联盟可能只有你对金州勇士不屑一顾，我必须提醒你，他们和公牛一样是21胜4负，你们势均力敌。”
乔丹摇晃手指：“NO no no，他们在我眼中的战绩是0胜1负，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势均力敌？我要的是绝对碾压！”
不可一世的态度，高高在上的表情，自信满满的声音。
事实证明，《乔丹法则》这本书并非全是杜撰。
乔丹并不完美。
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完美的篮球运动员，那就是伟大的、忠诚的、诚实的、全能的、无敌的、帅气的、高尚的、不会假摔的、热爱文学的，用再多词汇也无法形容的勒布朗.詹姆斯。
多年后，刺客肯定会说，如果完美的勒布朗在这个年代，乔丹就只是路边一条。
因为乔丹确实是个混蛋，在道德制高点上就自然输了詹姆斯一头。
乔丹说完，从沙发上起身，表情严肃的走到镜头面前，握拳将展示了自己手中的两枚总冠军戒指。
直播结束。
无数电视机前的湾区球迷，都感觉周围的空气仿佛变得沉重。
迈克尔.乔丹刚刚靠近镜头时，那种压迫感强得令人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这不仅仅是湾区球迷独有的感受，这个赛季，确切的说，这两年多以来，红白军团已经用一场场胜利在全美洒满恐惧。
NBC解说迪克.恩伯格曾在某场公牛队的比赛中调侃：
“看着那群家伙穿着红白训练服，从通道里昂首挺胸跑出来的瞬间，很多球迷就已经会产生一种感觉：该死的，我们今晚完蛋了。”
这确实就是大多数球迷面对芝加哥公牛时真实的想法，上一支让全美感到如此绝望的球队，还是1989年的达拉斯小牛。
电视节目已经结束，现在是广告时间。
可乔安依然盯着电视机屏幕，似乎还在和十几秒之前的迈克尔.乔丹对视。
“法克鱿，米奇。”
第二天，勇士全队乘飞机飞往了芝加哥。
别说和家人过圣诞节，勇士球员们连和家人过平安夜的机会都没有。
但飞机上，大家都没有怨言。
大伙儿都在翻阅最新一期的《体育画报》，并不是泳装特辑，而是正刊。
对于这一期杂志最重磅的“战力排行榜”，所有人的观点出奇一致：
“《体育画报》总编的脑袋里根本没有脑子，装的是两颗睾丸。”
勇士队21胜4负，无往不利。进攻全联盟第一，防守全联盟第二。
却被只被排在战力排行榜的第二名。
加里.佩顿看着杂志上那颗闪亮的卤蛋，不满的嘟囔：
“妈的，我们不是第二，我们是他妈的头号输家！”
佩顿的观点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可。
最后一名之所以是最后一名，是因为他们真的很弱，无可争议的弱。
可勇士这个赛季明明这么出色，却只被认为是个第二名。
这不是头号输家是什么？
这就好像一个女人用“他差点让我高潮”这种话来评价一个男人。
刚抵达芝加哥，勇士队就受到了媒体的热情招待。
“咔嚓咔嚓”的快门声连绵不绝，没有哪怕一微秒的间隔。
“Jo，你怎么看待迈克尔说，他不要势均力敌，而是绝对碾压？”
“你的勇士生涯会因为迈克尔而变成一出悲剧吗？”
“芝加哥公牛拥有全联盟最好的防守，你们拥有全联盟最好的进攻。你们的矛，这一次能刺穿公牛的盾吗？”
踏入芝加哥的那一刻起，一股巨大的宿命感就包裹着乔安。
他必须赢下圣诞节当晚的比赛，不仅仅是为了排名，而是为了整个职业生涯。
他的职业生涯必须通过击败迈克尔.乔丹这种方式，才能继续璀璨。
比赛当天，球员通道内。
穿着公牛队热身服的迈克尔.乔丹正在接受媒体的采访，他再次强调：
“我很不喜欢米奇这个称呼，我不想被当作一个滑稽的卡通人物。我认为，这种称呼中带着一种轻蔑。”
一位《芝加哥太阳报》的记者故意说：
“但据我所知，Jo极少在公开场合称你为迈克尔或者乔丹。基本上每一次，他都用米奇来称呼你。你认为，这是Jo高傲的表现吗？”
乔丹果然立刻变得怒目圆瞪：
“Jo有过辉煌的过去，在80年代，他是一个比我更成功的球员。
1986年的惊天冷门，当时谁也想不到86凯尔特人会输。
1988年的王者归来。
以及1989年的绝对统治。
乔安在80年代的成就毋庸置疑，他硬生生改写了黑白争霸时代的格局。
那个时候的Jo叫我米奇，我不挑他理。
但现在？他没有资格。
如果Jo觉得训练营的3V3胜利也算真正的胜利，那我也承认。
毕竟，我不想剥夺他唯一的安慰。”
乔丹一边说，一边咀嚼口香糖。
不过因为他严肃的表情和脑袋上仿佛在蠕动的血管，让他看上去仿佛是在咀嚼对手的尸骨。
一个稀松平常的动作，在迈克尔.乔丹身上都能散发出浓烈的杀气。
与此同时，勇士队的大巴抵达了芝加哥体育馆。
球员通道内，挂满了公牛球员两连冠时期的各种照片。
他们捧起奖杯，开怀大笑。
他们巨大的成就，稀释了乔安在80年代取得的成功。
穿过这狭长的球员通道，对乔安而言不是在欣赏对手的荣誉，而是眼睁睁看着自己是怎么被追上的。
走进更衣室，乔安反常的没有说话，只是自顾自的开始换衣服。
球员们在换衣服时，唐.尼尔森已经在复述今晚的策略。
之所以是复述，是因为勇士队早就制订好了对付公牛的所有办法。
现在，不过是在赛前再强调一遍而已。
“加里，”老尼尔森率先喊了佩顿的名字，“你防迈克尔！”
“你去防迈克尔.乔丹”这句话对这个时代球员来说，和被法官宣判死刑没什么区别。
听见这个名字的瞬间，被要求防守乔丹的那个人眼前会闪过许多画面。
耐克的标志、标志性的出场音乐、带血的牛角、一个个骇人听闻的得分数字、对对手毫不留情的羞辱......
对几十年后的球迷和媒体来说，迈克尔.乔丹肯定代表着传奇。
但是对现在的职业球员来说，这个名字是另一回事，代表着死亡。
大多数球员听见教练嘴唇里慢慢挤出“迈克尔”这个开头时，都会觉得头晕目眩，并在心中暗自吐槽上帝对自己不公。
正是因为有迈克尔.乔丹，芝加哥公牛也被许多主流媒体称之为“全联盟所有球队最可怕的对手”。
用NBC场边记者约翰.杰克逊的话总结：防乔丹就像场飓风防灾演习，收拾行李，做好遮盖，然后祈祷损失稍微小那么一点点。是的，这些就是你为数不多能做的事情。
但二年级的加里.佩顿听见唐.尼尔森的指令后，却一反常态，露出街头帮派老大般不好惹的表情，认真的点点头：
“老子今晚会好好照顾他的，绝对让那个喜欢嚼口香糖的口臭杂种爽得浑身发抖！”
说完，他又看向拉里.南斯：
“拉里，把注意力都在防守端，迈克尔、斯科特、埃尔文......他们会频繁的冲击篮筐，你面对的护框压力非常大。
但你也不用太担心，肖恩会分担你的压力。”
老尼尔森话音刚落，坎普就伸出拳头，与拉里.南斯相碰。
坎普身旁，麦克丹尼尔又一次拍打坎普的脑袋：“注意了小子，别他妈再让我看到你那些多余的、愚蠢的犯规！”
老尼尔森也顺势把话题移到了麦克丹尼尔身上：
“泽维尔，你也别给我头脑发，去打一些巨星球。今晚，我需要你每个回合都做出正确的出手选择，OK？我们在衔接段一定不能落入下风，公牛队的轮换深度十分出色，如果在迈克尔下场休息时我们依然比分落后，事情就麻烦了。”
X-Man神经兮兮的舔了舔嘴唇：“放心教练，你就看我把不把芝加哥那群老觉得自己有资格打首发的家伙暴揍一顿就完了。”
老尼尔森点点头，然后望向安东尼.梅森。
梅森在来到芝加哥之前特地去了他最喜欢的理发师阿尔弗雷德.阿维拉，在脑袋上刻了两个汉字：“防御。”
在头发上雕刻花纹和文字，一直是安东尼.梅森的习惯。他老妈不准他纹身，于是他用这种方式代替纹身。
后来他发现这玩意儿比纹身还过瘾，因为他能随时换图案。
对于梅森，老尼尔森其实没什么好说的。
这个从小牛追随乔安来到湾区的壮汉已经成长为了一个成熟的替补防守人。
他相当万金油，上场后可以打二三四号位。除了极端快的一号位和极端高的五号位外，梅森可以防守其他所有位置。
他在防守端强硬、聪明，几乎不会犯错。既凶狠，又确保自己不会被轻易罚下。
所以，还没等老尼尔森开口，梅森就自信满满的说：
“X-Man负责击溃公牛队衔接段的防线，我会负责击溃他们的心理。公牛队的替补会发现，一旦他们心里面有想要得分的念头，梅森叔叔就会把他们放倒！”
“哈哈！”麦克丹尼尔又与梅森击掌，“这就是我的好搭档！”
老尼尔森点点头，然后目光落到球队的二号得分手，上一场对阵公牛时发挥得一塌糊涂的克里斯.穆林。
“克里斯，无论是埃尔文还是斯科特，无论公牛队用谁防守你，你今晚的压力都会很大。
如果你开场手感不顺，别感到惊慌，一定要迅速调整过来。
Jo需要你的火力，我们需要你的火力。
无论公牛队的杂种们说什么话来刺激你，你都别理会，只管寻找机会，调整手感。”
克里斯.穆林重重点头，这个留着寸头的白人脸上没有半点恐惧：“不用说了，今晚我会在外线提供一整场稳定的火力。”
对他而言，老尼尔森刚刚说的都是些废话。
他根本不会再被任何压力影响，即便他上一场对阵公牛时发挥稀烂，也不会影响到他今天的心态。
他既然说了会在外线提供一整场稳定的火力，就一定会提供稳定的火力。既不会只准半场，也不会在某一节突然失准。
他有这种自信，因为他是梦之队的成员！
老尼尔森深呼吸了一口，他对主要轮换要讲的话都已经讲完了。
对乔安？
老尼尔森从来不在赛前嘱咐乔安任何事情，因为那完全是多此一举。
就好像一支F1车队的经理不会在赛前提醒自己的车手“速度快的时候别慌”一样。
乔安此时已经换好了衣服，勇士队的30号球衣就挂在他身上。
刚刚球员通道里那些公牛队成功的画面，那些迈克尔.乔丹高高在上的表情被逐渐冲散，取而代之的是眼前这些从自我怀疑、粗糙、稚嫩，变得成熟、自信、杀气腾腾的队友。
他起身，蹦跶了两下，套上热身服，走到更衣室门口，然后回头：
“现在，让我们去干掉那群被愚蠢的媒体们称作‘最可怕对手’的混蛋！”
（今天还是一更，不过没有减产，依然是万字一步到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