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安打量着这个离开自己后便一路沉沦的家伙，鼻腔里逸出一声轻哼：
“马克，要不是今晚在场上看见你，我他妈还以为你已经退役了呢。”
阿奎尔心知肚明，乔安是在故意戳他的痛处。这家伙睚眦必报，历来如此。
对于1987年发生的那一切，他肯定依然感到愤怒。
如果当时一切都好，说不定乔安早就两连冠了。
面对乔安的刻薄，阿奎尔并未动怒。他向前挪了两步，依然面带笑容：“快了，估计这个赛季打完，就没有球队会与我续约了。”
“是吗？不知道你职业生涯结束后，记忆最深刻的会是1986年还是1987年。对你来说，这两个年份无疑是你职业生涯最重要的两年。但凡走对一步，你都不会是现在这样。”
乔安说得没错，这两个年份是阿奎尔职业生涯最重要的两年。
1986代表着他的巅峰和荣誉，1987的背叛代表着一切衰败的开始。
在乔安连续的揶揄下，阿奎尔依旧没有愠色，只是沉重地摇了摇头：
“世上没有后悔药，Jo。至少，我的的职业生涯还拿过一次冠军。谢谢你，不是你的话，我这辈子都和冠军无缘。也对你说一声抱歉，1987年我们明明有机会卫冕，但我没有竭尽全力。对此，我感到后悔。
我现在经常在想，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如果我没有离开，如果我们在1987年成功卫冕......”
他猛地刹住话头，像是被回忆哽住：“抱歉，不打扰了Jo，享受你的胜利之夜吧。”
从阿奎尔明明很难受但又竭力保持体面的表情看，他说的应该是真的。
他的谢谢是真的，他的道歉是真的。
他的后悔也是真的。
一个人只有在已经彻底没有机会时，才会真正看清自己曾经错过了什么，才会懂得何为珍惜。
乔安回头，看了眼阿奎尔的背影。
现在的肖恩.坎普就好像1987年的马克.阿奎尔，自满、自大、自负。
有朝一日，他也许会对此感到后悔，也许会对没有珍惜三连冠的机会感到惋惜。也许会发现，自己现在并不是冷血，也并不是在针对他。
但那个日子绝对不会是现在。
说起坎普，他现在的状态正在提升，体重也在逐步恢复正常。
一个新的问题接踵而至——该如何说服最近三场都表现出色的梅森重回替补席呢？
天赋都是比出来的，梅森很棒，可他的天赋远不如坎普。当坎普认真时，他攻防两端的效果也不如坎普，这是事实。
就好像，单独看字母哥，你会感觉他已经是世界上最有天赋的人。
可一旦和文班亚马对比，你会发现“天赋贫瘠”这个词居然也能用在扬尼斯身上。
梅森和坎普比起来，就是这种感觉。
梅森从小牛时期就跟着乔安，是目前和他合作时间最长的队友。
他不希望自己和梅森的关系，最终也变成坎普这样。
三连冠的压力和困难，乔安开始深刻的体会到了。
并且，他清楚，这些还不会是全部的困难。
搞定快船后，勇士队迎来了新赛季的第四个对手，奥兰多魔术。
魔术队获得“便士”哈达威后，提升是显而易见的，特别是进攻端，魔术队的进攻从上赛季的联盟第十三，一口气涨到了联盟第三。
仅次于勇士和太阳。
便士因为今年夏天受邀参加了早餐俱乐部，所以对乔安态度友好，恭恭敬敬。
鲨鱼就不一样了，他还记得上赛季自己是怎么被乔安用比自己罚球命中率还高的单场66分羞辱自己的。
现在的鲨鱼不再敢明着和乔安起冲突，但在比赛中，他一定会重拳出击。
今晚的比赛从第一节开始，奥尼尔的动作就非常大。
不仅仅是防守动作大，包括进攻端，鲨鱼也把自己的力量优势发挥到了极致。
能横冲直撞就绝不用技术，能把你撞飞出底线，就绝不会省力。
拉里.南斯今晚可遭老罪了，攻防两端，他都要和这个力量远强于自己的家伙对抗。
虽然有协防，可对抗强度依然不小。
双方的力量差距有大呢？
第一节第五分钟，当鲨鱼在低位背身接到传球时。他猛地一撞，直接把南斯顶到了底线之外的记者区！
这种情况下，就算有协防也无济于事，获得空间后的鲨鱼直接挂着梅森扣篮得分！
奥尼尔不可阻挡，垃圾话喋喋不休。
“Jo，别想着三连冠了。看见我和便士了吗？接下来是魔术纪元！”
“该死的，你们的内线像是一群女人在打球。这么多人，就找不出一个带把的吗？”
“芝加哥公牛的今天，就是你们的明天！”
拉里.南斯作为一个老派硬汉，当然对鲨鱼的为所欲为感到不爽。
纵使力量差距巨大，他还是在时时与鲨鱼死磕，毫无退缩之意。
承受着巨大身体伤害，今晚打得人仰马翻的南斯一直坚持到了第四节。他开始感觉自己的后背有些不适，但还能忍受，于是没有声张。
第四节第七分钟，乔安在夹击中切掉了鲨鱼的球，然后迅速引领反击。
拉里.南斯奋力奔跑，魔术是一支缺乏经验的球队，他们现在的防守注意力都在乔安身上，南斯得以轻轻松松从中路切入。
乔安果然也看到了南斯，击地将球送了过去。
南斯合球，大跨两步，准备用一记石破惊天的暴扣来发泄一下一整晚的憋屈！
结果，不知道为什么，南斯正准备起跳时，却感觉自己的腿完全使不上劲儿。
他只跳起来一小截高度，被迫只能变扣为上。但因为发力很不顺畅，所以南斯这记上篮甚至没能放进！
全场一片惊呼，人们不敢相信昔日扣篮王上空篮居然都能失手。
霍勒斯.格兰特拿下篮板，魔术暂停比赛。
奥尼尔笑嘻嘻的看着上篮不中的南斯：
“嘿嘿，滚吧老头儿。踩死你，我都嫌脏了鞋！”
梅森怼到奥尼尔面前，用胸膛顶住他：“放尊重点，菜鸟！”
想要劝架的裁判慌乱大喊：“停下，你们没听过一句中国谚语吗？当蚊子停留在你睾玩上时，你们就会明白暴力并非解决问题的所有办法。冷静，年轻人们！”
乔安：？？？
这怕是你自创的中国谚语吧！
真的很好奇这位裁判平时看的是些什么书！
奥尼尔和梅森两人开始近距离互喷，越来越多的人也纷纷加入战场。
拉里.南斯同样想快速靠近然后发出匹配申请，可他走路却一瘸一拐，腿还是使不上劲儿。
南斯感到疑惑，自己现在明明是后背感觉不适，但不知道为什么发不上力的却是腿。
太累了吗？
今晚和鲨鱼死磕，消耗确实很大。
但以南斯对自己的了解，自己也不至于体能透支啊。
冲突平息后，双方球员朝自家板凳席走去。
见拉里.南斯一瘸一拐的样子，老尼尔森感觉不太对劲，于是立刻招呼队医团队上场，然后告诉走下场的南斯：
“跟着他们去做一个全面的身体检查。”
南斯一脸懵：“我就是太累了，目前没什么疼痛的地方。休息几分钟就好，我还能接着打。”
老尼尔森并没有采纳南斯的提议，依然决心让他去检查身体：
“去吧拉里，我需要你保持健康。”
就这样，拉里.南斯退出了比赛。
沙奎尔.奥尼尔重新上场，发现南斯居然不在，洋洋得意：
“那老家伙怎么了？逃跑了吗？法克，他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哈哈哈哈。”
最终，鲨鱼带着耀武扬威的姿态，给予了勇士本赛季的第一场失利。
奥尼尔全场27分15个篮板，便士18分7次助攻5个篮板。
乔安拿下29分12次助攻7个篮板的数据，但无济于事。
赛后，乔安没有理会耀武扬威的鲨鱼，与便士拥抱后便径直走向球员通道。
奥尼尔见状，在自己的主场振臂欢呼：“我赶跑了他！从今往后，即便是Jo，也不能在奥兰多撒野！”
乔安回头瞥了眼鲨鱼，又走了回去。
记者们闻到了火药味儿，迅速聚集，无数台摄影机将他们围得水泄不通。
便士立刻插入两人中间，将他们隔开：
“冷静点，比赛已经结束了，没必要节外生枝。”
一边是自己的队友，一边是自己崇拜的偶像，便士不希望任何一个人吃亏。
乔安无视了挡在自己面前的哈达威，十分粗暴的指着鲨鱼的鼻子：
“小鱼干，奥克兰见。”
讲完，乔安这一次是真的离开了现场，不再停留。
踏入更衣室后，乔安发现更衣室内一片死寂。
按理说，只是输一场常规赛，大伙儿还不至于那么消沉。
仔细一听才发现，老尼尔森此时正在没什么人的淋浴间里打电话。
看来，是队医正在向老尼尔森汇报拉里.南斯的检查结果。
其他人很想知道南斯究竟如何，所以都没有说话，只是聚精会神的听着。
不一会儿，老尼尔森走出淋浴间。
从他紧绷的表情看，消息似乎不太乐观。
老尼尔森也知道大伙儿在等什么，没等球员们发问便主动开口：
“拉里背部神经损失，如果放任不管的话，不仅仅影响打球，可能还会影响他以后的日常生活。
为了安全起见，拉里将接受背部手术。”
说到这里，老尼尔森顿了顿，然后说：“赛季报销。”
“噢，不，该死。”
“天呐，希望拉里一切顺利。”
“上帝啊，这太突然了。”
人们议论纷纷，所有人也都知道，拉里.南斯的缺席对球队影响有多大。
虽然他来到勇士后就一直把自己当作一个蓝领，但正是因为有他这样的机动型五号位，勇士队的进攻节奏才能拉起来，勇士队的协防夹击体系才能完整。
他是一个典型的，数据一般，但作用不小的球员。
你不能说，是奥尼尔的破坏力彻底摧毁了南斯。
鲨鱼的破坏力，只是压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连年的高强度作战，连年的季后赛征程，对南斯这种老将的身体是巨大考验。
今年，他没能再撑住。
赛后的新闻发布会上，老尼尔森公布了这个消息。
所有勇士球迷都痛心疾首，但当时无论是球迷还是球员都想不到，这还不是勇士队最后的噩耗。
一周后，对阵纽约尼克斯，克里斯.穆林在第三节一次无接触奔跑中倒地。
他甚至无法再站起来，最后是被轮椅推出了球场。
从穆林用手捂住的位置和痛苦的表情看，老尼尔森和乔安当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果然，最终结果是左侧跟腱断裂。
得知结果后的老尼尔森和乔安回到总经理办公室坐下，两人没有说话，但突然，老尼尔森猛地站起来，拿起桌子上的烟灰缸，狠狠砸到门上！
“砰！”
巨大的声响让办公室区的所有人都纷纷朝总经理办公室看去。
老尼尔森还觉得不解气，又用拳头疯了似的捶打桌面：
“该死，妈的，该死！
法克，这是我们的三连冠机会，也许是此生唯一的三连冠机会，操！
为什么！？为什么！？”
老尼尔森发泄完，又瘫坐在老板椅上。
他从来不是一个妄自菲薄的人，但球队两个首发球员接连赛季报销，对任何志在争冠的球队而言都是毁灭性打击。
乔安只是坐在椅子上，没有大吼，也没有发脾气。
他当然也觉得很不甘，三连冠赛季的所有困难，好像都被自己遇到了个遍。
但乔安同样清楚，发脾气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现在最重要的是冷静下来，解决问题。
“行了唐尼，你就是把办公室拆了，拉里和克里斯也不会瞬间康复。
我们得启动交易程序，我们得他妈的迈过去！我们决不能就这么被击败！”
老尼尔森捂住脑袋：
“无论我们再怎么交易，也不可能交易到克里斯和拉里那个级别的球员，我们筹码有限！”
“那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啊，事实上，不需要找到和他们同一级别的球员。我们只需要一些想赢的，渴望建功立业的，想创出一番名堂的球员。”
见老尼尔森还是萎靡不振，乔安走到他面前，双手撑住桌面：
“嘿唐尼，你见过奇迹吗？”
老尼尔森怔了几秒，思绪瞬间回到了1990年夏天。
那个时候的勇士刚刚经历失败，乔安并没能在加盟球队的第一年就率队夺冠。
一个还完全未经打磨粗糙得要死的坎普，一个新秀佩顿，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堕落的老酒鬼，一个还未在防守端展现威力的小阵容......
老尼尔森感觉夺冠根本看不到希望。
那时候，乔安问过他一个相同的问题：“唐尼，你见过奇迹吗？”
当时，老尼尔森的回答是：“从未见过。”
现在，老尼尔森回答：“是的Jo，我当然见过！”
是的，他不仅仅见过，他还亲手参与了奇迹的创造。
那个看不到希望的他，那个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的他，最终和这支球队连续两年夺冠。
一路走来，他们遇到过许多困难，但唯独没有自暴自弃过。
听见老尼尔森的回答后，乔安微微勾起嘴角：
“既然如此，我们就再让世界见证一次奇迹。
振作起来，我们还有机会，我们还没有彻底出局。
虽然克里斯和拉里不能打球，但加里、安东尼和肖恩，他们的进步足以让他们扛起更多的责任。
现在，你要做的是制定一些交易计划，找到我们需要的那些球员来填补阵容。
问题没有那么复杂，至少在二号位上没有那么复杂。我就打二号位，让我的好兄弟X-Man打小前锋。他老了，但不是没用。
至于替补二三号位......”
乔安想起了不久前的那次相遇：
“我倒是真有个可以考察的人选。
至于五号位，我们再继续找。那个人不需要像拉里机动性那么强，中投那么准。只需要他肯防守，问题就不会太大。
三连冠的困难是很多，从季前训练营开始，我们就困难重重。
但瞧啊，我们总有解决问题的思路。”
老尼尔森用双手揉搓了一下自己的脸，重新振作起来：
“好吧，说说，你那个可考察的替补二号位人选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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