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1年,圣地亚哥快船队是一支彻底被人遗忘的球队,球队的主场平均观赛人数只有4500人,票价降到10美金以下还送热狗,都依然无人问津。
1984年,唐纳德.黑人之友.斯特林收购快船,决定将快船队搬迁到市场更大的洛杉矶,试图挽救这支球队。
但事实是,洛杉矶的市场已经被湖人队给吃完了。在洛杉矶,没有任何人把快船当作主队。
他把快船队搬迁到洛杉矶的行为,离谱程度不亚于一个200斤微胖小姐姐当上了音乐老师,并扬言要抢走其他所有漂亮老师的生意。
快船队在洛杉矶的境遇,并不比在圣地亚哥时更好。
只有那些买不到湖人队球票,又想看一场NBA比赛的人,才会捏着鼻子选择洛杉矶快船的比赛。
这就是快船队这么多年来的状况,甚至连新加入联盟的黄蜂、魔术、热火等球队,都比快船更有存在感。
而马克.阿奎尔在这支毫无存在感的球队里,又恰恰是最没有存在感的球员之一。
训练结束后的更衣室采访中,罗恩.哈珀和马克.杰克逊身边有寥寥几个记者,其他人则直接没有被记者采访。
冷清的更衣室,已经足以体现出这支球队现在的人气。
马克.阿奎尔有些想笑,上赛季在活塞,哪怕活塞早已经变成了一支乐透球队,但更衣室采访也不至于这么冷清。
也许,这就是自己的宿命。
在一个被人遗忘的地方,以一种不会有任何人记得的方式,结束自己的职业生涯。
想到这里,阿奎尔握紧双拳,但又很快松开。
有什么可不甘的呢?
所有的路,都是自己选的。
就在阿奎尔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更衣室时,一个记者走到了他面前:
“马克,能耽误你几分钟吗?”
阿奎尔疑惑的抬手指了指自己:“你要采访我?”
“对。”
在更衣室接受采访,是每一个NBA球员,每天训练和比赛后都会经历的事情。
但此刻,这稀松平常的事情,对阿奎尔而言却显得陌生,就和在男子篮球的赛场上看见拽头发这种犯规动作一样陌生。
自从来到快船队后,他就已经很久没有在更衣室里遇见过想要采访自己的人。
确认对方没有开玩笑后,阿奎尔点点头:“你问吧。”
“你如何看待,球队和老鹰之间的交易流言?多米尼克.威尔金斯真的加盟快船吗?”
“我不太清楚,”阿奎尔摇摇头,“那是管理层的工作,我的工作只是打球。”
记者脸上毫不掩饰的流露出失望,阿奎尔也无奈的耸了耸肩。看得出,这个记者关心的并不是自己,而是电影精华。
不过,采都采访了,记者还是礼貌性的又问了几个问题。
“在洛杉矶感觉如何?”
“还不错,我喜欢这里的阳光。”
“你和快船队只签了一年合同,下赛季有什么打算呢?”
“我可能会在打完这个赛季后退役。”
“作为曾经的总冠军球员、全明星后卫,你职业生涯的结局,和你预想的有多大差别?”
总冠军球员、全明星后卫......已经很久没有人用这两个头衔来称呼他了。
阿奎尔露出了自嘲般的笑容:“差别当然很大,但这就是现实。”
此时,阿奎尔无意间看到了对方胸口上挂着的记者证,于是他询问:“伙计,你来自哪家媒体?”
“芝加哥太阳报。”对方回答。
“芝加哥太阳报?你知道,我曾经......”
“曾经什么?”
“没......”阿奎尔摆摆手,“没什么。”
阿奎尔本以为,至少芝加哥媒体会关心他的最后一季。毕竟,他和伊塞亚.托马斯曾经都是芝加哥篮球的骄傲。
这个赛季,他唯一期待的事情,就是回到芝加哥打客场的那一天。
他笃信,芝加哥的球迷会为他献上最后的掌声与祝福。
谁不喜欢这种情绪价值呢?如果一个女孩在你滑出后还在继续叫,那她一定是真的爱你的。同样的,如果一群球迷在你老了之后还愿意给你欢呼声,他们也肯定是真的爱你。
可芝加哥媒体的淡漠,让阿奎尔认清现实。
现在的芝加哥,所有人都只在乎一个球员,那就是迈克尔.乔丹。
自己别说是芝加哥本地出生,就是芝加哥本地畜生也没用。
他明白,重返芝加哥的那一天,不会有期待中的欢迎,也不会有郑重的告别。
一切,都将静默无声。
芝加哥没有欢呼,那达拉斯呢?
虽然他是小牛队史第一位状元,帮小牛队拿了队史第一座冠军。可在达拉斯,他最响亮的标签是在球队最艰难时申请交易的叛徒。
底特律呢?阿奎尔在底特律什么也没有赢得过,而且底特律球迷最爱的是刺客,是罗德曼,是兰比尔,是查克.戴利。阿奎尔在底特律活塞的队史地位,堪比路边一条。可以预见,他回底特律也不会有什么欢呼。
他意识到,自己的职业生涯现在只能用一句话来形容——彻底没根儿!
马克.阿奎尔默默起身,离开了更衣室,走向停车场。
曾经,他以为对一个职业球员来说最重要的事情是地位,是冠军,是金钱。
但现在他发现,都不是。
一个职业球员最重要的是能被记住。
就好像比尔.沃顿,虽然职业生涯很短,但波特兰球迷和达拉斯球迷永远都会记住他。
当他即将离开时,所有人发自内心的尊重他,祝福他,送别他
可阿奎尔完全没有这种体验,他就像一个无人认领的流浪狗,先是被活塞裁掉,被芝加哥球迷遗忘,最终蜷缩在洛杉矶聚光灯的阴影里,等待悄无声息的终结。
他希望自己能有一个体面的告别赛季,但那似乎只是奢望。
坐上车,阿奎尔叹了口气。
一个已经没用的球员,一个已经没人记得和在乎的球员,只能在快船队默默腐烂,消逝。
驾车回家的路上,车载广播内正在聊勇士队的伤病情况。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勇士队突然失去了两个首发,但阿奎尔总感觉,乔安能搞定一切。
乔安和乔丹最不可思议的地方就在于,他们总能做到一些别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他羡慕每一位勇士球员,因为他们正亲身参与一部传奇史诗,扮演着绝对的主角。
电台节目中,主持人也谈到了后续情况:
“勇士队现在需要一个轮换级别的锋卫摇摆人,还需要一个中锋。
让肖恩.坎普打中锋绝非长久之计,因为他对他的身体损耗实在太大。
勇士队再也经不起任何一位首发球员赛季报销的沉重打击。”
阿奎尔在想,谁会成为最后两个加入传奇剧本的幸运儿呢?
就在此时,马克.阿奎尔的手机铃声响起。
他接通电话,电话那头是快船队总经理,以选秀眼光毒辣著称的埃尔金.贝勒的声音:
“马克,一切还好吗?在洛杉矶还习惯吗?”
“一切都很好,埃尔金。”
“是这样马克,我们刚刚做了一笔交易,恐怕你不得不收拾行李离开洛杉矶了。我相信,以你的职业素养和适应能力,换个新地方对你来说应该不是难事。”
马克.阿奎尔脑子一片空白,新赛季才开始不到一个月,很少有球队会在这个时候做交易,毕竟阵容的磨合与效果尚未明朗。
更何况,阿奎尔这段时间的表现很不错。
作为替补,场均只打20分钟的情况下,可以拿到12分4次助攻。命中率48%,三分命中率40%。
防守端,因为年龄的原因,他确实不算多出色,但也能做到不拖后腿。
为了让自己体体面面的打完最后一季,他在过去那个夏天努力保持状态,以确保自己不会长时间坐板凳。
结果才打了不到一个月,自己就被交易了出去?
见阿奎尔半天没有吭声,贝勒爷安慰道:
“马克,能被交易恰恰说明你还有价值。你知道我是怎么度过自己的最后一年的吗?我不得不在职业生涯从未赢过总决赛的耻辱中选择了退役。
你懂那种耻辱吗?作为一个超级巨星,输了八次总决赛。我总不能用‘我统治过西部很多年,能八次打进总决赛已经很了不起’这种话,来为自己开脱吧?
哪怕我打出过很多了不起的数据,但因为没有冠军,我知道我将来在湖人队史的地位,都排不进前两个梯队。
最讽刺的是,就在我宣布退役的那个赛季,湖人队拿了我穷其一生都没有追到过的冠军。
你不一样,你还有在职业生涯最后一年,自己亲自争夺冠军的机会。”
“争夺冠军的机会?”阿奎尔愣了几秒,“你把我交易去哪儿了?”
“金州勇士,”贝勒说,“这简直是上帝给你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