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几声，渐渐远了。
高林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那道身影。沈正明走得不快，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一会就拐过那丛竹子，看不见了。
他手里还攥着那盒茶叶。
云苓走过来，挨着他站着，也往窗外看。外头什么也没有，只有树影和灯光。
“林子哥。”她轻声问。
“沈处长怎么突然来送茶叶啊？”
她是真觉得意外。刚才沈正明敲门进来，满脸的笑，把茶叶往桌上一放，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那几句话她听得不真切，只记得他走的时候还回头打了个招呼，笑容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高林把茶叶递给她。
“他是来打招呼的。”
“打招呼？”云苓接过茶叶，低头看了看那个铁盒。
“发生什么事了吗？”
“嗯。一点小事。”
见高林不想说，云苓便没有再问。她把盒子打开，凑近闻了闻。茶香清冽，是她从没闻过的那种好。
“好香啊。”
高林笑了笑：“带回去给爸妈尝尝。”
云苓把盒子合上，拿在手里摩挲了一会。她抬起头，看着高林。
“林子哥，你是不是在生沈处长的气？”
高林摇摇头。
“那倒没有。”
他说的实话。生气是没有的，慌张倒是有一点。
毕竟这是头一回，有人把他那些年编过的说辞，一件一件摆在台面上，扒得清清楚楚。
不是怕沈正明这个人，是怕万一查下去，查出点什么说不清的，往后的事就不好说了。
可沈正明这个人，倒让他有些意外。
刚才他来的时候，站在门口那儿，没往里多走。说：“高林同志，刚才的事，我想了想，还是得来一趟。”
“我查你，是我该做的。现在查清楚了，也是我该来跟你说一声。”
他把什么都说了。说他打了电话，说上头给了答复，说他就是按规矩办事，不是针对谁。
说得坦坦荡荡，没有一句遮掩。
这人把任务看得比什么都重要。这又何尝不是一位尽职尽责的好同志呢？
高林收回目光，把窗户关上。
“时候不早了，睡吧。”
......
第二天一早，高林又去了后厨。
试菜已经结束了。该调的味都调好了，该改的也都改了。剩下的，就是再走一遍流程。
他把所有组的人都叫齐了。
“今天我们把上菜顺序再过一遍。”
众人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高端宴席上菜，有三个讲究。”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咸的先上，清淡的后上。味蕾得一步一步来，不能一开始就把人冲晕了。”
“第二，浓味的先上，味薄的后上。要是后上的菜味太淡，前头那一道还留在嘴里，就吃不出它的好了。”
“第三，无汤的先上，有汤的后上。汤品一般是高潮，要么收尾，要么中场休息。不能一开始就端上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还有一点，得看人。要是客人可能早退，好菜就得往前放。要是客人兴致高，最精彩的可以搁在中间，当个高潮。”
众人点点头，有人已经开始记了。
高林转向传菜组的那几个年轻人。
“冷盘，客人入座之后五分钟之内上齐。”
“第一道热菜，冷盘撤下去之后三分钟之内上桌。”
“后面每一道，间隔八到十分钟。不能太急，得留出让他们聊天的时间。当然，也不能让客人干等着。”
他看了他们一眼。
“都记住了？”
“记住了。”
高林点点头。
“最后一句，菜可以等客人，客人不能等菜。我后厨这边，提前三十秒出锅。你们那边，不能让他们空盘等一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