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锁链半透明,泛着幽蓝色的光,表面光滑得像玻璃。泥沙附着上去的瞬间,就被那层幽蓝色的光弹开,簌簌往下掉。
但任云起不急。
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十次。
泥沙每次被弹开,都会带走一丝极其微弱的幽蓝色光芒,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那一丝光芒混在泥沙里,被水流冲走,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新的泥沙附着上来,继续蹭,继续磨,继续带走。
像水滴石穿。
像蚂蚁啃骨头。
锁链的表面,开始出现极其细微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磨损。
很见效,但任云起面不改色,他的表情还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甚至比刚才更摆烂了。脑袋耷拉着,下巴快贴到胸口,整个人像一条被晒干的咸鱼,被阮侬拖着往前走。
锁链看起来还是那根锁链。
幽蓝色的光还在,表面的光泽还在,结实的程度看起来和刚绑上去的时候一模一样。
如果阮侬此刻停下来,仔细检查,用星力去探,她或许能发现,那层幽蓝色的光,比之前薄了那么一丝。
······
越往里走,水越多。
最开始只是漫过脚踝,后来越走越深,没到小腿肚、膝盖、大腿。
星兽也越来越多,成片成片同时涌出来。大的像卡车,小的像脸盆,有的长满了触手,有的浑身是刺,有的根本没有固定形态,就是一滩会动的烂泥,贴着水面滑过来。
阮侬开始护不住任云起了,太多了。四面八方,上下左右,无穷无尽。
“救命啊——!!!”
任云起还在旁边号丧。
“我快死了!你的肉票有一点点要死了!!!”
阮侬咬牙,左手猛地往回一拽,一道裂缝在一条蛇星兽的脑袋前面裂开,把它整个头吞了进去。无头的身体惯性往前冲,撞上任云起的胸口,软塌塌地滑下去,留下一道黏糊糊的、腥臭的黏液。
任云起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那摊黏糊糊的东西,脸都绿了。
“噫脏脏,恶心心。”
又一只星兽扑上来。
这次是从正前方,一头长得像野猪但浑身覆盖着骨甲的大家伙,低着头,那根骨刺对准了任云起的肚子,四蹄踏在水里溅起大片水花,冲过来的速度快得像一辆失控的卡车。
阮侬来不及开裂缝了。
她猛地拽了一把锁链,把任云起整个人往自己这边扯过来——任云起被拽得脚离了地,整个人横着飞过来,堪堪躲过那头骨甲野猪的冲撞。
他的右肩被那头骨甲野猪擦了一下,皮开肉绽,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滴在水里,洇开一小片暗红。疼是真的疼,但他叫得比疼的级别高多了。
“啊——!!!”
他整个人弓起来,脸涨得通红,嗓子眼里挤出一连串变了调的嘶吼,跟杀猪似的。
“我的胳膊!我的胳膊断了!断了断了断了!!!”
阮侬被他吵得太阳穴突突直跳,额头上的青筋都暴出来了。她咬着牙,左手连挥三道裂缝,把三只同时扑上来的星兽切成碎块,血溅了她一脸。
“闭嘴!”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我闭不了!疼的又不是你!你是星域境你当然不疼!我是星脉境!我是脆皮法师!我——啊啊啊啊又来了又来了!!!”
任云起嚎的起劲,反正大部分伤害都通过小红熊输送到了外面的西利赞身上,至于他现在,主打的就是一个给绑匪添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