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侬死死地盯着任云起。
那目光如果能有实质,任云起已经被扎成筛子了。那目光里有恨,有怒,有被夺走一切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杀意。
这眼神过于可怕,把任云起吓得都笑了。
“老妖婆,你看个鸡儿!”
要是有肉体,能释放出星技,任云起还忌惮她一点。毕竟一个称号级干部,哪怕不是主战的。
但现在?
一个半死不活的灵魂,没有肉体,没有星力,没有星技,连维持存在都费劲————他怕个蛋!
“你任爷爷请你吃个离魂咒!”
阮侬的灵魂没有还手的余力,向外如同陀螺一样旋转。
“给我炸死他!全功率!炸死他!”阮侬也顾不得机械兽能不能听到了,总之就是尖叫着命令。
任云起往旁边跨了一步,躲到能量母巢的躯体后面。那座乳白色的小山现在成了他的掩体,然后他抬起另一只手。
“提线牵丝。”
目标不是阮侬的灵魂——是她的本体。
那具被抛弃的、瘫软在地上的肉体,在星力的牵引下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像一只被线扯着的木偶,四肢僵硬地张开,横着飞过来,稳稳地挡在任云起身前。
那只机械兽的炮口已经重新充能完毕了,暗红色的光球又在深处凝聚。但它没有开炮————它的目标识别系统在疯狂地运算,目标在移动,目标后面还有目标,目标的前面有另一具…那具躯体的生物特征…
它卡住了。
炮口的光球明灭不定,散热片嗡嗡地响着,四条腿在原地微微打颤,像一只不知道该扑还是该退的猎犬。
任云起躲在能量母巢和阮侬本体的双重掩体后面,笑得更加灿烂了。
他抬起手,又是一道离魂咒。
阮侬的灵魂猛地一僵,像被电击了一样,幽蓝色的光芒暗了一大截。她挣扎着往外冲,想脱离光丝的范围,但任云起不给她机会——
光丝一收,一放。
像钓鱼。
不是把鱼拽上来那种收,是那种鱼要跑的时候轻轻带一下,鱼没力气的时候松一松线,让鱼以为自己能跑掉,然后在它最放松的时候猛地一拽。
阮侬的灵魂被拽得往前冲了一段,然后又被他松开,又往前冲,又松开。
她的灵魂在离魂咒的拉扯下,像一只被线牵着的风筝,忽远忽近,忽高忽低,每一次以为要挣脱了,又被拽回来。每一次以为能喘口气了,又被光丝缠上。
灵魂这东西是不能在外面持续太久的。
没有肉体的庇护,灵魂就像被剥了壳的鸡蛋,暴露在空气中,每一秒都在流失,都在蒸发,都在被这个世界一点一点地消磨。
阮侬能感觉到自己在变弱。
不是那种缓慢的、渐进式的变弱,是加速的、像雪崩一样的变弱。每被离魂咒拉扯一次,她的灵魂就暗一分,就薄一分,就像被人在身上剜走一块肉。
她开始急了。
她拼命地往远处冲,想脱离光丝的范围,想找一个安全的地方,但任云起不让她走。
他就像一个寸止的高手。
每一次,都是在阮侬最扛不住的时候动手。让她疼,让她难受,让她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完蛋了。
“饶、饶了我···”
阮侬的灵魂在颤抖。
她扛不住了。
真的扛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