滞息冬眠全程开着。
任云起沿着原路往回走。来的时候被锁链拖着,脚尖在地上磕磕绊绊,走得像条死狗;回去的时候脚底生风,步伐轻快,甚至还有闲心打量一下两侧的岩壁————
嗯,这处长苔藓的形状挺别致。
嗯,那块石头长得像一张人脸。
嗯,这条岔路口往右拐是去能量母巢的方向,记住了,下次有空再来逛逛。
阮侬带他进来的时候,估计就没指望让他活着出去。没给他蒙面,没给他绕路,甚至连个障眼法都没用,就那么直直地拖进来,完全不担心他记住路。
也是。一个肉票,绑都绑了,星力抽干了,锁链拴死了,外面还有一只机械兽盯着,换谁也不会觉得他能活着走出去。
任云起想到这里,愉悦的轻哼了起来。
前方的黑暗中,出现了一点光。
任云起面露喜色,脚下的步子快了起来。从走变成快走,从快走变成小跑,最后几步几乎是蹦出去的。
他冲了出去——
然后,和一圈人,大眼瞪小眼。
双方同时吓了一跳。
任云起那一蹦的姿势还没收住,整个人在半空中微微前倾,两只手还在身侧甩着,脸上的喜色还没来得及收。
对面那圈人齐刷刷地抬头,十几双眼睛同时落在他身上,空气安静了整整一秒。
然后。
一个身影猛地冲了过来。
快得像一阵风,任云起甚至没看清是谁,那团影子就已经撞进了他怀里。
胸口被撞得生疼,他胸口还有伤呢,小红熊留了一半在身上,被这一撞疼得龇牙咧嘴,但来人根本不管,两只手死死地箍住他的腰,脑袋埋在他胸口,整个人都在发抖。
“撒手撒手撒手!”
“我不撒手!我不要再放开你了!”
“啊啊啊疼啊,姑奶奶我求你了!”
任云起疼的一点形象都没有,消化不了猪突猛进的爱意,对着面前毛茸茸的脑袋嗷嗷的叫。
“老任!”
江年年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带着哭腔,又带着气,又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压都压不住的颤抖。
“我还以为你死了!!!”
任云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抬起手,一下一下地摸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手指穿过她的头发,触到冰凉的头皮。她出了好多汗,头发都湿了。
“不怕不怕,以前又不是没被绑架过。我还以为你早就习惯了。”
砰砰!
两拳,结结实实地锤在他胸口上。不重,但也不轻,锤得任云起“嘶”了一声,捂住胸口往后退了半步。
“习惯你个大头鬼!”江年年气急:“你知不知道我们找了多久!你知不知道那个破湖底隧道有多深!你知不知道——”
她说着说着,声音又哑了,眼眶又红了。
任云起赶紧伸手,把她脑袋按回自己胸口:“好了好了,知道了知道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江年年还想抗议,被任云起压在胸口,呜呜的说不出话来,世界都安静了。
旁边,那圈人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但他们的眼神,还是那种看外星人的眼神。
卡尔第一个开口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眼睛盯着任云起,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你还活着?”
任云起从江年年的头顶上抬起眼,看了他一眼:“我死了。”
卡尔的表情僵了一瞬。努力消化这个冷笑话:“哦不,兄弟,我不和你开玩笑。你还活着。那画首呢?”
任云起愣了一下:“谁?”
江年年从他胸口抬起脑袋,吸了吸鼻子,声音还有点哑,但比刚才稳多了。
“就是阮侬。”她飞快地把眼泪鼻涕全都抹在任云起衣服上:“她在进化会里的地位是称号级干部,称号叫‘画首’。主修空间、隐匿、精神。我们是从卡尔那里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