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云起恍然。
“哦,那个大婶啊。死了。”
“!!!”
那圈人的表情,比刚才看见他从隧道里蹦出来的时候还要精彩。
卡尔的表情最精彩,猛地往前冲了两步,冲到任云起跟前,几乎要贴到他脸上。
“怎么死的?!”
他的声音又急又冲,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任云起脸上了。
“她的尸体呢?!”
“你要跟随我进行调查!!!”
任云起被他一连串的问题砸得往后仰了仰,没来得及开口。
“够了。”
吴开剑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他往前走了一步,挡在任云起和卡尔之间。
“我的队员受到了惊吓。”
“现在需要休息。我们没有义务配合你们的调查。”
卡尔急了。
“你哪只眼看到他受惊吓了?这不活蹦乱跳的吗?”
“他被惊吓了,但他关心队友,不愿意让大家担心罢了,我们的队员向来如此。”吴开剑面不改色道。
卡尔:“···”
他看了一眼吴开剑。
吴开剑站在那里,手按在剑柄上。
他又看了一眼李长志。
李长志站在那里,双臂抱胸,面无表情,但周围的风已经开始转了。
那风很轻,轻到几乎感觉不到,但卡尔能感觉到。那风绕着他的脚踝,绕着他的手腕,绕着他的脖子,像一根看不见的绳子、
不紧,但你知道它在那儿,你知道只要它想收紧,随时都可以。
卡尔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他想起自己刚来的时候那股子气势,站在湖面上,亮出证件,说“你们需要跟我们走一趟”,说“条文解释权在我这儿”。那时候他觉得自己站在正义的一方,站在规则的一方,站在不可撼动的官方立场上。
现在?
现在他只想骂人。
奶奶的,就欺负我们不是星域境!
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行。”卡尔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两下,“行。”
他转身,冲自己的人一挥手。
“走就走!”
那三个人跟在他后面,故意脚步很重,表达无声的抗议。
卡尔走在最前面,背挺得笔直,但肩膀微微塌着,看起来像一只被踩了尾巴但不好意思叫出声的猫。
他走出去十几步,突然停下来,转过头,看了任云起一眼。
那眼神复杂得很——有好奇,有警惕,有一丝不甘,还有一点点……佩服?
他没说话,转回头,继续走。
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湖水的方向。
任云起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翘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还窝在自己怀里的江年年,伸手捏了捏她的后颈。
“行了,别哭了。这么多人看着呢。”
江年年从他胸口抬起头,眼睛还是红的,但眼泪已经干了。她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凶得很,但凶不过两秒,又软下来,变成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的、后怕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