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后能不能消停点？”她的声音还带着鼻音。
任云起想了想。
“不能。”
江年年抬手又要锤他，被他一把抓住手腕。
“但是可以提前告诉你。”他笑嘻嘻的，“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江年年看着他那张欠揍的脸，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脑袋重新埋进他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
任云起拍着她的后背，抬起头，看向周围那些还瞪着眼睛的队友们。
“看什么看？没见过死里逃生的？”
杨广宇第一个反应过来，把湿淋淋的手往裤子上蹭了蹭，干咳一声：“那什么，你没事就好。”
高冀终于把下巴合上了，但嘴巴还是歪的：“老任你他妈的…我还以为要给你收尸了。”
“收什么尸，”任云起理直气壮：“我这种祸害，活一千年的。”
应青青在旁边翻了个白眼，把散了的头发重新扎起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终于不用操心了···
任云起拍着江年年的后背，等她的肩膀不再抖了，才抬起头，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落在陈晓琳身上。
“师姐，鱼苗怎么样了？”
陈晓琳正蹲在那个银白色的大合金箱旁边，一只手按在箱盖上：“不怎么样。卡尔当初威胁你们的时候抓的那四条鱼苗，还保存着。除此之外，只找到了三条。”
任云起啧了一声。
“那只巨兽的袭击太突然了。”陈晓琳站起来：“鱼苗太脆。冲击波、水压变化、温度骤降——随便哪一样都能要它们的命。能保住七条，已经是运气了。”
她说着，掀开箱盖。任云起凑过去看了一眼。
营养液还是淡蓝色的，但比之前浑浊了一些，底部沉着一些细碎的、不知道是什么的沉淀物。
七条银白色的小鱼在里面游着，速度不快，尾巴摆动的幅度也比之前小了不少，看起来蔫蔫的，像生了一场大病还没缓过来。
“能活就行。鱼在就好。”
陈晓琳合上箱盖：“操心你自己就行了。”
她手指戳着任云起的胸口，正好戳在他那道还在隐隐作痛的伤口上，疼得他“嘶”了一声，往后退了半步。
“你被进化会彻底盯上了，这都第几次了？非洲那次，欧洲那次，还有这次，你自己数数，你被进化会的人找上门找了几回了？”
任云起掰手指头。
“别数了！”陈晓琳简直服气了：“你的安全可比这鱼重要多了。鱼没了可以再培育，你没了什么都没了。”
任云起嬉皮笑脸：“知道了知道了，下次注意。”
陈晓琳白了他一眼：“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任云起假装没听见。
湖上的事，比想象中散得快。
西利赞死了，死得莫名其妙，死得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他手下那帮水匪，在得知头儿已经变成一地碎肉之后，没有任何犹豫，连报仇的念头都没动一下，当天就开始收拾细软跑路。
群龙无首，作鸟兽散。
有人趁乱摸了几把，从那些跑得快的人留下的船屋里翻出一些没来得及带走的物资，晶核、药剂、干粮，零零碎碎的，没人管，也没人敢管。这片湖上，从今天开始，就没有“帕卡亚之矛”了。
众人简单再次补充了一些资源。弹药、能源块、干粮，能拿的全拿了，陈晓琳又弄了一些营养液，给那七条鱼苗换了水，鱼苗在水里游得快了一些，但看起来还是蔫蔫的。
“走吧。”
众人收拾好东西，沿着湖岸往东走。
走出去没多远，任云起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的目光落在前面一个人的后脑勺上————高冀走在他前面，大概三四步的距离。那个后脑勺，怎么看着不太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