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发型不对。
是头发不对。
高冀的鸡冠头,没有了。
那团红彤彤的、高高耸起的、像一盏霓虹灯一样在人群中永远是最显眼的那一个的鸡冠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青灰色的、短短的、紧贴着头皮的发茬。
任云起愣了一下,以为自己眼花了。他快走两步,绕到高冀侧面,看了一眼。
没了。
真的没了。
那团红毛像被风吹走了一样,干干净净地不见了。高冀现在的发型,是那种用推子贴着脑袋推出来的、长度不超过半厘米的、标准的、朴实的、没有任何造型可言的小寸头。
“卧槽!你头发呢?”
“剪了。”高冀一脸平淡。
“你发什么颠?”任云起惊奇道:“那个鸡冠头不是你命根子吗?你上次说‘头可断血可流发型不能乱’,你忘了?”
高冀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语速也比平时慢。
“我想好了。”
他抬起头,看着任云起的眼睛。
“这次,如果不是因为我被阮侬迷惑,你也不会陷入危险。”
“我内疚。”
任云起看着他那张认真的、严肃的、甚至带着几分沉重的脸,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开口了。
“内疚可以跳湖。”
“剪头发这个操作,有点迷惑。”
高冀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两下,又抽动了两下,像是在努力维持某种“我已经是个成熟稳重的大人了”的体面。
然后,他绷不住了。
“你个叼毛——!!!”
高冀的声音在湖面上炸开:“你怎么跟正常人类一点边也不沾!!!”
“这个时候你不应该感动得不行,说‘哎呀高冀你太够意思了’、‘你的形象有种硬朗的帅气’、‘我为你这种兄弟情谊而骄傲’吗?!”
“你他妈上来就让我跳湖?!你的良心呢?被狗吃了?!”
任云起没崩住笑:“哈哈哈哈——!!!”
“像——哈哈哈哈——像长毛的霉豆腐——!!!”
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指着高冀那颗青灰色的、短短的、圆溜溜的脑袋。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看起来像什么?像一块长了毛的霉豆腐!还是那种——毛被剃了一半的——哈哈哈——不行了不行了——我肚子疼——!”
高冀的脸从红变青,从青变紫,从紫变黑。
“任!云!起!”
他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往外蹦,拳头攥得咯咯响。
“我今天——非要——跟你——拼了——!!!”
他扑上来了,任云起蛇皮走位,轻松躲开。
队员们蹲在一边,看得津津有味,甚至还想鼓掌。
吴开剑站在最前面,没有回头,但他的嘴角——如果有人在旁边仔细看的话——微微动了一下。
应青青揉了揉太阳穴,那根青筋又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