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猿们杀得兴起,嗷嗷叫着,一只接一只地扑上去,咬死一只,扔下,扑向下一只。
河狸兽的尸体漂在水面上,越来越多,暗红色的血在水里扩散,把那片水域染成了锈色。
任云起也在打,但下一刻动作就停住了,水面上,河狸兽的尸体已经漂了十几具了,这个数量还在增多。
这怎么可以?
小杀怡情,大杀伤身。
他还指望河狸兽给自己寻找漂浮森林呢。河狸兽都死光了,他上哪儿找去?
“视界寄生!”
任云起接管了一只河狸兽的身体。
一只水猿正朝他扑过来。那只水猿体型中等,从水里弹起来,身体在半空中展开,朝任云起扑过来。
“去你娘的!”
任云起抬起一只前爪,对着那只扑过来的水猿,猛地往上一扬。
泥沙在水里炸开,像一个暴起的上勾拳,从下往上,狠狠地打在水猿的下巴上。
“砰。”
水猿的脑袋猛地往后仰,嘴巴合上了,牙咬到了自己的舌头,血从嘴角溢出来,混着泥沙和口水,糊了一脸。
它的身体在半空中翻了一个跟头,然后砸进水里,溅起一大片水花,沉下去了。
任云起转过身,面对那群还在逃命的河狸兽,张开嘴,嗷嗷叫了两嗓子。
“嗷——嗷——”
他也不知道真正的河狸是怎么叫的,但他刚才被水猿追杀的时候,听到那些河狸兽叫过,大概就是这种调调,尖的,细的,像婴儿哭,又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他学了个七八分像,剩下的两三分靠气势补。
那群河狸兽正在拼命地往远处游,听到这叫声,齐刷刷地回头看了一眼。
它们看到了一个同胞——深棕色的毛,圆滚滚的脑袋,粗粗的尾巴——正站在水猿群和它们之间,四條腿踩在泥地上,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堵墙。
一堵活着的、会动的、看起来中邪了一样的墙。
它们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个同胞不跟着一起跑,为什么它要挡在那里,又为什么它看起来一点都不害怕?
但它们没有时间去想了,拼了命地游,从任云起身边绕过去,头也不回地往远处跑。
任云起站在原处,挡在所有水猿的面前。
水猿们一只接一只地冲上来,一只接一只地被拍晕,漂在水面上,翻着白肚皮。
那些还没冲上来的水猿开始犹豫了,它们在水里打转,脑袋转来转去,看看任云起,又看看猿王,看看猿王,又看看任云起。它们在等命令。
猿王急了。
“嗷——!!!”
它在命令水猿们继续冲。
水猿们犹豫一下,上了,随后就变成了在水上漂的烂木头。
猿王站在远处,看向任云起的目光全都是虽然不理解,但大受震撼。
它冲不过去。
它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河狸兽。
猿王沉默了几秒,然后发出一声短促的吼叫,转身,潜入水中,消失了。
剩下的水猿们如释重负,跟着猿王,一只接一只地潜入水中,灰绿色的背脊在水面下一闪一闪的,越来越远,越来越暗,最后彻底消失在混浊的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