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围着冈本有希,又是渡星力又是灌药,那家伙躺在那里,呼吸弱得跟丝似的,就是醒不过来。
他们越折腾越急,越急越嚷嚷,嚷嚷的声音越来越大,从质疑变成了控诉,从控诉变成了骂街。
现场的观众全站起来了,翘着脖子往擂台上看,什么都看不清,但什么都不耽误他们嚷。
安保在拼命维持秩序,嗓子都喊劈了,人群还是往前涌。
乱成一锅粥。
就在这时——
“咳。”
不大的一声咳嗽。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
任云起的眼皮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然后慢慢睁开了。他直勾勾地看着天花板。
准确地说,是看着擂台上方的能量罩穹顶,眼神空洞洞的,整个人透着一股子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疲惫。
“醒了醒了醒了!”
华夏队这边炸了。
“任云起!你怎么样!”
“哪里不舒服!”
“能听见我说话吗!”
吴开剑蹲下来,凑到他脸前面:“任云起!任云起!看着我!你伤哪儿了!”
任云起没看他,也没看任何人。就直直地盯着天花板,缓缓摇了摇头。
陈奉先从旁边挤进来,老头蹲下来,手按在任云起手腕上探了探,星力探进去转了一圈,伤是伤得不轻,但命肯定保得住。
他松了口气,站起来一挥手:“快,送他回去休息。找更好的治疗!”
几个队员刚要抬人,日本队那边炸了。
“不许走!”
一个日本领队模样的中年人冲过来,脸红脖子粗地挡在前面:“我们的冈本选手为什么还没醒过来!你们不能走!必须给个说法!”
陈奉先的眼睛一下子就顶过去了。
老头没吼,没骂,就那么盯着那个日本人:“关我们什么事?他这不还有呼吸吗?自己找人自己救去!”
日本领队的嘴张了张,没敢顶回去。
“你们几个,”陈奉先转头:“赶紧带着任云起走。”
吴开剑应了一声,一挥手,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任云起架起来。任云起自己也撑着站了站,腿软得跟面条似的,全靠人架着走。
日本队那边有人还想拦,往前迈了一步。
郑荣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那个方向上,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那脚步又缩回去了。
那边冈本有希还躺着,呼吸还在,体温还在,就是醒不过来。
日本领队自己看了看冈本有希那张白得跟死人一样的脸,咬了咬牙,一挥手:“走!”
一行人抬着冈本有希,灰溜溜地从另一边通道出去了。
华夏队这边,任云起被架着往外走,脚拖在地上,鞋底在擂台上划出两道灰印。走到通道口的时候,他忽然偏过头,往日本队那边看了一眼。
冈本有希被抬着,白色道袍上全是灰和血,一只手从担架上垂下来,晃晃悠悠的。
任云起收回目光,嘴角动了一下。
没笑出声,但那个弧度,怎么看怎么像是在笑。
然后他被架进了通道,消失在昏暗的灯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