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闭上了眼,意念一动。
眼前的景象变了。
不再是江年年窝在他怀里睡觉的画面,变成了一排灰扑扑的欧式联排别墅。
任云起低头看了看自己。
他不再是任云起了,他现在的身体是维克多的,那具进化会外围成员的躯体,矮了半头,肩膀窄了一些,手指粗短,指节上有几道旧疤。
身上套着一件皱巴巴的深灰色卫衣,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现在所在的位置,是圣路易斯州,美国的东北部,距离他本体所在的位置是:一千六百公里。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又活动了一下脖子,左右转了转,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六阶的视界寄生果然不一样。太特么牛逼了。
以前要寄生这种距离,那简直就是白日做梦。
现在呢?不仅能做到,还清晰稳定,延迟接近于无,操控起来跟玩自己的手一样顺滑。
他甚至能感觉到这具身体的心跳和呼吸,还能闻到空气里那股子潮湿的、混着腐烂落叶和垃圾的臭味。
“oi,新人。”
一个声音从侧面传来:“什么档次就敢来这个地方?小心我把你炼成尸奴。”
任云起偏过头,看到了声音的来源。一个脸色苍白的男人靠在旁边的砖墙上,头发乱糟糟的,鼻梁上散落着几颗雀斑,嘴巴咧着,露出一排不太整齐的牙。他胸口别着一枚泛着绿光的标牌,在昏暗的路灯下格外扎眼。
————正式成员。
任云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空的。没有标牌。
外围成员这种耗材还不配拥有身份标识,能活着就不错了。
他没理那个男人,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男人见他连正眼都不给一个,冷笑了一声,从墙上弹起来,几步就跨到了他面前,右手抬起来就往他脸上扇。
“我问你话呢——”
任云起抬手,握住那只手腕往外一折。
“咔嚓。”
一声脆响。那男人的手臂从肘部反向弯了过去,关节脱臼,骨头和筋发出一连串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啊——!”
男人的惨叫声刚开了个头,就被疼得呛回去了半截。
“你——!”他喘着粗气,疼得声音都在抖:“你区区一个外围——找死!”
他的手还能动的那只从腰间抽出了什么东西,往地上一甩。
地面上那层灰扑扑的砖缝开始腐烂,颜色从灰变成暗绿,又从暗绿变成黑褐色,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啃空了。
腥臭味从裂缝里翻涌上来,浓得呛鼻。
然后地面开始鼓包。
一具一具尸体从腐烂的泥土里浮起来,皮肤灰白,关节僵硬,动作慢但整齐,从四面八方朝任云起围过来。
任云起嫌弃的挥了挥手把鼻前的气味扇掉,右拳已经砸出去了。
那具最前面的尸奴胸口挨了一拳,整个人从中间裂开,碎块往四周飞散,溅出来的液体沾上了他的衣服。
那件深灰色卫衣的袖口开始冒烟,发出“嗤嗤”的声响,布料被腐蚀出了一个个小洞,但他底下露出来的金属皮肤没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