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蠢货!他不配姓波拿巴!他不配!”
狂怒之后,是一种深深的无力和悲哀。
他仿佛看到自己毕生征战、苦心维护的法兰西荣耀,在未来被一个无能的继承者轻易断送,甚至成为敌人登上巅峰的垫脚石。
这种先知,让他心如刀绞。
路易十六时期,凡尔赛宫。
路易十六猛地从王座上站起来,环顾四周精美绝伦的壁画,璀璨的水晶吊灯,还有他那张宝座。
他伸出手,颤抖地抚摸着自己座位的扶手。
“差……差不多一百年后……那个德意志的威廉……竟然就在我这里……就在我们的凡尔赛宫,加冕成为德意志皇帝?”
路易十六的声音充满了荒谬感:“这……这……这实在是太耻辱了!比朕上断头台……更让法兰西蒙羞吧?至少断头台是内部的革命……而这,是外敌的践踏和征服!”
他望向天幕,出现狐疑。
“这拿破仑家族……不是很厉害吗?那个拿破仑不是战神吗?他的侄儿……拿破仑三世,怎么会让我们法兰西蒙受这样……这样连想都不敢想的耻辱?!”
凡尔赛宫的官员和贵族们面面相觑,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大厅,每个人都感到一种莫名的,穿越时空的耻辱感压在心口。
柏林。
与法兰西的惨淡截然相反,这里的气氛热烈得如同庆典。
威廉一世站在大殿中央,仰头看着天幕上那张他无比熟悉也无比自豪的历史图片,哈哈大笑,笑声洪亮而畅快。
“哈哈!说得没错!太对了!我在凡尔赛宫加冕!这简直是我们日耳曼民族最高光的时刻!”
“看啊,首相,他们还有图片!后世还记得如此清楚!哈哈哈!”
威廉一世激动地挥舞着手臂,拳头高举:“这绝对是我们日耳曼最荣耀的时刻!没有之一!”
俾斯麦脸上也带着由衷的笑容,他肯定地点头:“这确实是德意志历史上极具象征意义的里程碑。它宣告了德意志的统一和崛起,也标志着一个旧霸权的衰落。但,他只是我们德意志辉煌的起点!”
威廉一世意气风发,立即大声附和:“对!对!这只是起点!首相,这只是我们德意志荣耀的起点!”
“我们会继续强大,继续让世界铭记德意志的名字!”
他已经完全沉浸在历史的荣光和对未来的无限憧憬之中。
凡尔赛宫,金碧辉煌的镜厅中。
拿破仑三世呆呆地站立在座位前,他却感觉浑身发冷,如坠冰窟。
“我……我会战败?我会成为法兰西历史上第一个被俘虏的皇帝?”
拿破仑三世的声音很轻,仿佛在问自己,又仿佛在向命运求证。
然而,课堂上那张图片是如此清晰,如此刺眼。
此时此刻,彼时彼刻。
凡尔赛宫镜厅中,普鲁士国王威廉一世在众多德意志诸侯,将领的簇拥下,加冕为德意志皇帝。
“他们……竟然就在这里……在我波拿巴家族的宫殿里……举行了加冕仪式?”
拿破仑三世猛地转过身,视线扫过大殿。
镜厅两侧那十七面巨大的落地镜,此刻仿佛都映照出那个耻辱的未来。
德意志的鹰旗悬挂在凡尔赛宫的穹顶之下,日耳曼人的军靴踩踏在法兰西最神圣的宫殿地板上。
“不……不可能……”
“我……我是把法兰西拽入深渊的那个人?”
这个认知如同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拿破仑三世感到一阵眩晕,他伸手扶住身边的扶手椅,浑身战斗,脑袋发晕。
他想起了自己登基时的誓言,要恢复伯父拿破仑一世的荣光,要让法兰西再次伟大。
可现在呢?
李毅他们告诉他:你不仅没有恢复荣光,反而让法兰西蒙受了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
你让你的敌人,在你的宫殿里,完成了他们民族的加冕!
你割让了阿尔萨斯和洛林,你赔偿了五十亿法郎!
那是法兰西多少年的财政收入?
你……
拿破仑三世猛地抬起头,视线扫过大殿中的文武大臣。
他看到了他们眼中的震惊、怀疑、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
陆军大臣的眼神躲闪了,不敢与他对视。
外交大臣微微摇头,脸上写满了的无奈。
财政大臣已经在心里盘算着那五十亿法郎的赔款要从哪里出了。
尽管那场战争还没发生。
最让拿破仑三世心惊的是那些将军们。
他们看向他的目光中,已经没有了往日的敬畏和忠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一种评估——他们在评估,这位皇帝是否还值得他们效忠?是否还配得上指挥法兰西的军队?
“陛下……”
一位老元帅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但那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
拿破仑三世感到自己的皇位正在剧烈摇晃。
他仿佛能听到那些反对派在暗处窃窃私语:“看啊,这就是波拿巴家族的后代……拿破仑一世打下的江山,要被他的侄儿败光了……”
他甚至能想象到,那些保皇党、共和派此刻一定在兴奋地摩拳擦掌。
看吧,波拿巴家族不行了!
法兰西需要一个真正的领导者!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拿破仑三世喃喃着,但他的声音如此微弱,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因为他知道,李毅他们说的,就是未来。
那个未来中,他成了战俘,他成了败家子,他成了……法兰西的罪人。
而最讽刺的是,他之所以会发动那场战争,正是因为他想模仿伯父的辉煌,想证明波拿巴家族依然能带领法兰西走向荣耀。
结果呢?
他成了反面的教材。
他成了那个让敌人登堂入室的傻瓜。
他成了……东方大明帝国的笑柄,朱祁镇。
……
大明。
朱元璋腾地一下从龙椅上站了起来,脸色铁青,胡须都在颤抖。
“朱祁镇……又是这个小畜生朱祁镇!”
朱元璋的咆哮声几乎要掀翻殿顶:“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好家伙……他这都成了西方败仗皇帝的榜样了?!”
“还被拿去跟什么拿破仑三世比?还被比喻成什么也先打破首都,直接在奉天殿称帝?”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咱老朱家的脸,被他丢到西洋去了!现在连洋人都知道用他来比喻败仗皇帝了!”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奇耻大辱!”
朱元璋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胸膛剧烈起伏。
朱标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轻声劝慰:“父皇息怒。那是李毅在比喻,是打比方,都没发生……那拿破仑三世是法国皇帝,朱祁镇是我们大明的皇帝,两人不是一回事……”
“比喻什么?!”
朱元璋猛地转头,瞪着朱标:“比喻就能随便比了吗?!李毅那小子为什么不用别人比?为什么偏偏用朱祁镇比?因为朱祁镇干的事,和那个拿破仑三世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指着天幕,手指都在发抖:“你听听!御驾亲征!被俘!敌人打到家门口!这哪一点不像?啊?哪一点不像?!”
朱标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苦笑点头。
朱元璋喘了几口粗气,继续骂道:“朱祁镇那小畜生,险些让我们大明的宝座直接又被那些鞑子坐了回去!这不算耻辱是什么?这不算奇耻大辱是什么?!”
“要不是于谦……要不是北京保卫战……”
老朱说不下去了,他闭上眼睛,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那是他的大明啊。
他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差点就毁在一个不肖子孙手里。
而现在,这个不肖子孙的名字,竟然传到了后世,传到了西方,成了败仗皇帝的代名词!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永乐朝,奉天殿。
“朱祁镇!逆子!逆子!啊啊啊——!”
朱棣的反应更加直接,他猛地站起,一脚踹翻了身前的御案,精美的瓷器奏折散落一地。
“朕怎么就生出……生出你们这么个玩意?!”
朱棣再次狠狠瞪着朱高炽朱瞻基,责怪道:“不仅自己丢人现眼,还要连累朕,连累父皇!连累整个大明被后世嘲笑!”
“现在连西洋人的败仗皇帝都要跟比一比!朱祁镇……这个畜生!”
“真是……气死朕了!朕恨不能现在就穿越过去,亲手掐死这个孽障!”
朱高炽和朱瞻基被面色惨白,只能承受着朱棣滔天的怒火,心头再次怪死了朱祁镇,也怪李毅,又在大明伤口上撒盐。
天顺朝。
真正的朱祁镇已经将头深深埋进双臂之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朝堂之上死寂得可怕,他能感觉到那些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充满了鄙夷、冷漠。
“怎么……怎么又拿朕举例子……”
他苦涩地低声自语,声音微不可闻:“这事……不是没发生么?也先又没真打到奉天殿来……”
他试图用未发生来安慰自己,但天幕上李毅那生动的描述和同学们法兰西版土木堡的哄笑,却像鞭子一样抽打着他,让他那点可怜的自我安慰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大唐。
“啧啧,好家伙……”
李世民摇头叹道:“拿破仑这么能打,堪称西方战神,他这侄儿……竟然是个朱祁镇?这落差也太大了点。这要放在朕的身上,简直要被活活气死!”
他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敌人直接打到自己首都,还在自己的皇宫里加冕称帝……这,虽然我们中原历史上也发生过不少次,甚至我大唐……哎,不说也罢,但每一次,都是足以铭记千年的奇耻大辱啊!”
“国都沦陷,宗庙受辱,对于任何一个王朝来说,都是最沉重的打击。”
“这拿破仑三世……唉,难怪被叫法献帝,这献得可真彻底。”
“不说了不说了,我们大唐……哎……”
说起这,李世民也不得不想到他们大唐后面那几次国都沦陷了。
大秦。
“话说,拿破仑打仗如此厉害,几乎是以一己之力打遍欧洲。他的侄儿,却如此……傲慢且无能,这真的是像极了大明朝那个朱祁镇。”
始皇点评道:“朱祁镇不也是仰慕其曾祖朱棣、其父朱瞻基的武功,便自以为能轻易复制辉煌,结果一败涂地么?”
“这拿破仑三世,恐怕也是活在其叔父巨大的阴影之下,真以为那横扫欧洲的军事才能和无敌运气,是能通过血脉或名字继承的。”
扶苏在一旁点头附和:“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拿破仑三世,确实就是法兰西的朱祁镇。他们都未能认清时代的变化、自身的局限以及对手的真实实力,被虚妄的野心和对前辈荣光的盲目追慕所驱动,最终将国家拖入灾难,自己也身败名裂。”
始皇闻言,看了扶苏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这个儿子,看问题倒是越来越深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