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日耳曼……”
拿破仑想起了刚刚课堂上重点分析的德国:“他们统一后,埋头发展,教育、工业、军事……按照林啸和李毅的分析,他们抓住了版本答案。”
“那么,他们的城市……是不是也变成了这样,甚至……更井然有序,更充满纪律性?”
塔列朗等人沉默了。
他们无法回答皇帝的问题。
未来的景象超出了他们的想象,而林啸的课堂尚未详细描绘19世纪末欧洲各大都市的具体面貌。
但这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他们意识到了差距,意识到了那种由工业革命和民族国家力量所塑造的全新城市与国家形态,正在大西洋彼岸和欧洲大陆悄然崛起,而法兰西必须跟上,甚至超越。
“看来……”
拿破仑重新将目光投向天幕,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仅仅有伟大的法典和卓越的军事是不够的。未来的竞争,是工厂烟囱的数量,是铁路的里程,是学校里孩子们的识字率,也是……城市的面貌。法兰西,不能落后。”
七年级八班的教室里,纪录片播放完毕。
幕布上的画面最终暗了下去。
林啸重新走到讲台中央。
“纪录片看完了。”
林啸的声音打破了寂静:“我们不知道李鸿章回到国内,看到紫禁城尘土飞扬的街道,看到江南制造总局那孤零零的烟囱,看到大清百姓们大多麻木茫然的神情时,具体是什么心情。”
“但我想,那份沉重与绝望,恐怕远超我们的想象。”
“反正,根据历史记载,这一趟外交之旅后,他积极向慈禧太后汇报了所见所闻,试图让朝廷高层认识到差距。”
“只是,个人的努力,在庞大的体制惯性面前,往往微不足道。”
“洋务运动虽然随着甲午战争的惨败而被证明失败了,但也没有完全停止,只是继续的力度和方向,更加迷茫和不如之前了。”
“然后,面对在甲午战争中崛起,越来越咄咄逼人的日本……”
林啸继续道:“清廷试图联俄制日,也就是联合沙俄来对抗日本。可惜,1904-1905年的日俄战争,沙俄也被日本打败了。大清以夷制夷的外交幻想再次破灭。”
“但李鸿章本人,幸运地没有看到日俄战争的结局。”
林啸就事论事:“因为在他访美五年后,1901年,这位在内外交困、饱受骂名中奔波了一生的老人,在《辛丑条约》谈判的巨大压力下,油尽灯枯,病逝了。”
“去世前,据说他还留有遗折,建议朝廷举行新政,力图自强,但显然,没什么用。”
林啸客观地叙述了了后来:“清廷还是给了他极高规格的葬礼,赐谥号文忠,赠太傅,晋一等肃毅侯,并赏银治丧,荫庇子孙。”
“总之,李鸿章是一个极其复杂的历史人物,有功有过,有挣扎有局限,后世对他的评价也众说纷纭。”
“老师在这里就不做定论了,大家以后书读得多了,史料看得多了,自然会有自己的理解和判断。”
他将话题拉回本节课的总结:“而今天这两堂课,我们重点学习了1860年到1900年这个黄金大时代或者说世界版百家争鸣时代。”
“我们横向对比了各国的实力、人口、教育、思想,也纵向简要剖析了德国、日本、大清等几个代表性国家在这一时期的选择与命运。”
“相信通过这样的学习,同学们对这个奠定现代世界基石的激荡时代,应该有了更立体、更深入的理解。”
“它不仅仅是技术的爆炸,更是思想的解放、制度的实验、国家力量的重新洗牌。”
林啸看了一眼教室后面的时钟,微笑道:“好了,时间也差不多了。下节课?不,应该是下学期了……”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引起同学们一阵轻微的骚动和笑意。
是的,这堂课过后,大家就要期末考试了。
“下学期,我们将继续向前推进历史的时间线,重点看看一战之前最后十几年各国的情况,国际关系如何更加紧张,同盟如何形成,矛盾如何累积……”
“然后,我们再循序渐进地说到第一次世界大战。希望同学们在假期里,也能适当预习一下相关内容。”
“最后……”林啸收拾起讲台上的教案,朗声道:“本学期课程到此结束。希望大家在接下来的期末考试中,都能取得好成绩!下课!”
“叮铃铃——!”
几乎是同时,悠扬的下课铃声准时响起,清脆而果断,为本学期的八班历史课画上了一个暂时的休止符。
天幕上的景象随着铃声逐渐淡去,七年级八班的喧闹声隐约传来,随后是林啸走出教室的背影。
各时空的观众,仿佛大梦初醒,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大明。
朱元璋意犹未尽,甚至有些不满地嘟囔:“啊?这课……就这么结束了?这么突然?咱还没看够呢!那美利坚街头还有啥?那李鸿章后来还说了啥?那一战到底是啥样?”
朱标看着父皇孩子气般的反应,不禁失笑,耐心解释道:“父皇,这两节课,林啸老师说的已经够多、够深入了。”
“从世界大势到具体国家,从思想爆炸到人物命运,给我们展现了足够多的东西。世界版百家争鸣和大争之世的情形,已经通过德国、日本、大清的对比,以及李鸿章访美的亲眼见证,证明得清清楚楚了。”
“再往下,就是另一个阶段的故事了。”
朱元璋咂咂嘴,虽然还是觉得不过瘾,但也承认儿子说得对。
这两节课的信息量,确实需要好好消化一番。
他转而开始琢磨:“那什么一战……听着就吓人。这么多大国,真要打起来,得打成啥样?”
法兰西。
拿破仑同样充满了好奇与期待,他摩挲着下巴:“一战……到底是什么?是这个世界,这么多新兴的强国和旧日的霸主,终于要来一场决定未来百年秩序的总较量吗?看来,又要等上一个星期了。”
“陛下……”
一旁的塔列朗轻声提醒,脸上带着无奈的笑:“林啸老师说的是下学期。按照他们后世的学期制度,以及我们之前观察到的课程间隔……怕是我们至少要等上一两个月,甚至更久,才能等到下堂课了。”
“他们……应该要放长假了。”
拿破仑先是一愣,随即恍然,有些懊恼地拍了拍额头:“哎!对!我怎么忘了这个!他们有寒暑假!也行吧……”
他很快调整了心态,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充满斗志:“至少,通过这几堂课,我们知道了未来更多的可能性,知道了差距在哪里,知道了竞争的本质已经改变。”
“这一两个月,正好可以让我和大家,好好消化这些知识,思考我们法兰西自己的路。等下次开课,我们带着问题去听,或许收获更大!”
塔列朗躬身:“陛下英明。”
天幕彻底暗去,但各时空受到的影响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