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举例道：“父皇可知，后世有一种交通工具，名曰高铁？其速如风驰电掣，日行数千里而平稳如室中安坐。儿臣曾乘之，自长安至洛阳，若按后世距离，约四百公里，高铁仅需一个多时辰便可抵达！”
“一个多时辰？”
尉迟敬德忍不住惊呼出声：“八百里加急快马，尚需时日！此物竟如此迅捷？”
“正是。”
李承乾点头：“然而，修建此等铁路，耗费巨万。儿臣看新闻，他们大英修建一条长仅二十里的高铁试验线路，所耗银钱折算成我朝库平银，怕是要数百万乃至上千万两之巨！”
“千万两白银，只修二十里路？”
户部尚书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头皮发麻。
大唐如今岁入，折算下来也不过数千万贯，折银更少。
一条二十里的路便要千万两？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尚书莫惊。”
李承乾苦笑道：“这还只是试验线路，技术未熟之故。待技术成熟，大规模修建，成本虽会下降，但依旧是天价。”
“然而，父皇，诸位大人，请想，若是将这修建二十里高铁所需的千万两白银，交给后世，能修多长？”
众人好奇。
他环视众人，回答道：“以此巨资，足以修筑起自长安，东出潼关，经洛阳，直抵幽州的三千余里坦途！甚至可能更多！”
“三千余里！”
李世民动容：“三千里的钱，他们只修了二十里？”
“这还仅仅是行之一项。”
李承乾停顿了下，继续道：“再说衣。一战时英国，乃至欧洲，普通平民所穿，不过粗呢、棉布，样式单调，且价格不菲。”
“工人家庭往往一件衣服穿数年，打满补丁。”
“而在儿臣所在后世，寻常百姓之家，四季衣物充盈，材质多样，棉、麻、丝、化纤……色彩斑斓，款式万千。”
“一件寻常衣衫，价格低廉，数月工资可购数十件。更无冻馁之虞。”
“再说食。”
“一战欧洲，城市工人勉强糊口，乡村农民看天吃饭。”
“一旦战事起，粮食短缺、物价飞涨便是常态。英国本土粮食无法自给，严重依赖进口。”
“而在儿臣后世，粮仓充盈，肉蛋奶蔬果四季不断，寻常人家餐餐有荤腥已非难事。更有各种闻所未闻的食物保存与加工技术，天南海北之珍馐，皆可速达餐桌。”
“最后说住。”
“一战时伦敦、曼彻斯特的工人聚居区，贫民窟遍地，一家数口挤在阴暗潮湿、没有独立厨卫的狭小房间内，是普遍景象。传染病肆虐，平均寿命低下。”
“而在儿臣后世，纵然是寻常工薪之家，亦多居有定所，房屋坚固明亮，通水通电，有独立厨卫，冬日有暖气，夏日有冷气。城市之中，更有数十层、上百层之摩天巨楼林立，万千百姓安居其中。”
李承乾的描述，勾勒出一幅与一战英国与后世都截然不同的盛世图景，听得殿内众人心驰神往，又觉难以置信。
长孙皇后忍不住问道：“承乾，按你所说，后世百姓生活竟优渥至此？那赋税徭役想必极重吧？否则朝廷如何支撑这般耗费？”
李丽质此时接口，声音清脆：“母后，后世赋税体系复杂，儿臣未能尽知。但有一点可知，后世朝廷岁入之巨，远超想象。”
“其来源并非全靠农税，更有那遍布全国的无数工厂、商号所纳之税，以及海关关税等。且其朝廷用度虽巨，但取之于民，亦大量用之于民。”
“修建道路、桥梁、学校、医馆，赈济灾荒，供养孤老，此皆常例。百姓生活安稳富足，故而朝廷根基稳固。”
她顿了顿，又道：“且后世生产力之高，非一战英国可比，更非我大唐如今可及。一人一日之劳作，借助机器，可产我朝百人千人之物。”
“故社会财富总量庞大，纵有贫富之差，但绝多数人温饱无虞，更有余力追求学识、娱乐。此非仅好，实乃天地之别。”
李世民默然良久。
他想象着李承乾描述的那个世界：千里之遥瞬息可至，百姓衣食丰足，居所安适，朝廷岁入以亿万计……这已非强盛二字可以形容，那几乎是传说中的大同之世了。
而这样的世界，竟然是在经历了两次世界大战那般惨烈浩劫之后诞生的？
这其中的曲折与奥秘，更让他深思。
“如此说来……”
李世民缓缓开口，目光重新投向天幕上那道未解的选择题：“那即将卷入世界大战的欧洲列强，虽看似船坚炮利，国力鼎盛，但其百姓生活，竟远不及承乾、丽质所见后世之十一？”
“正是如此，父皇。”
李承乾肯定道：“一战前的欧洲，是列强国力巅峰，却也是社会矛盾尖锐、底层民众困苦之时。”
“其繁华集中于少数人与城市表象，背后是殖民地血泪与本国无产阶级的辛酸。而后世……至少儿臣所见之中国，已然不同。”
李世民点了点头，心中那点微妙的比较之心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宏阔的视野。
他看到了强盛背后的阴影，也看到了浩劫之后新生的可能。
“那么，回到林先生这道题。”
李世民将思绪拉回，看着林啸的题目，再次好奇问：“……究竟哪个是正确答案？承乾，你既知后世，可能解答？”
李承乾和李丽质两人立马分析给李世民听。
……
八年级八班的课堂上，沉默被赵麦可的哀叹打破。
他揉着太阳穴，一副头疼的样子：“老师，这题目有点难啊！感觉每个选项都能扯上关系，但又好像都不全面。”
“是啊，这题有些难……”
“对啊，对啊！感觉什么题都有可能！”
同学们陷入争论。
而恰在此刻，下课铃响起。
“好了，同学们，看来这道题确实需要大家好好消化一下。一战前的欧洲思想界，就像一锅正在沸腾的浓汤，各种原料都在里面翻滚、碰撞、融合，很难简单地说哪一种味道绝对主导。”
林啸微笑打断了众人思辨，做了课堂收尾：“但正是这种思想上的激烈冲突与不确定性，本身也是导致战争的重要因素之一。”
“这道题老师把它留给大家，作为课间思考，你们可以查阅资料，可以小组讨论，也可以结合我们之前讲过的经济、政治、军事背景，尝试构建自己的理解。”
林啸说道：“理解一场战争，不能只看坦克大炮和外交密约，更要看支撑这些行动背后的普遍心态和信仰。”
“为什么成千上万的青年会热血沸腾地走向战场？为什么各国政府敢于进行一场看似没有赢家的豪赌？”
“社会思潮，往往在无形中塑造了人们的判断，限制了选择的范围，甚至营造出一种战争不可避免乃至战争有益的集体氛围。”
“下节课，我们继续讨论……”
说完，林啸走下讲台，走出教室，这节课暂时告一段落。
但这道题，却留给了各时空再次思考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