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铃声清脆响起，林啸的身影准时出现在讲台上，带来新一节课的开始。
“同学们好，上课！”
“起立！”
“老师好——”
“请坐。”
简单的问候过后，林啸没有绕弯子，直接切入正题。
他目光扫过全班，开门见山问道：“上节课最后留下的那道关于一战前主流思想的选择题，课间已经过去，现在可有同学得出自己的正确答案了？”
话音刚落，曹园立即举起手。
林啸点头示意：“好，曹园同学，请讲。”
曹园站起身，语气很肯定：“老师，我觉得这题的答案还是最后一个，资本主义。”
他立即解释道：“从我们学过的历史来看，资本主义带来的全球殖民扩张，才使得每一个国家都变得强大，生产力进步。”
“美利坚内战之前，就是资本快速扩张才让它变得那么强大的。”
“英国更是如此，维多利亚时代日不落帝国的辉煌，完全是建立在资本主义工业革命和全球殖民的基础之上。”
“就算是当时落后的大清，不也在搞洋务运动，试图学习资本主义的器物吗？所以，一战前那个时代，最主流、最能解释列强行为逻辑的，应该就是资本主义思想。”
这番分析听起来合情合理，不少同学听后都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毕竟，之前几节课反复强调的工业化、铁路、全球市场、殖民争夺，无不与资本主义的扩张息息相关。
曹园坐下后，赵麦可也补充道：“老师，课间我们几个也商量了一下，感觉资本主义确实是最贴切的。”
“社会达尔文主义、民族主义这些，都可以看作是资本主义扩张过程中衍生出来的思想工具。”
“而卢梭他们的自由主义，感觉年代更早一些，像是资本主义兴起前的理论准备。所以，主流应该是资本主义本身。”
教室里响起一片附和声，大多数学生都倾向于这个答案。
法兰西，拿破仑时期。
天幕上曹园的分析，让拿破仑陷入了思考。
他所在的19世纪初，虽然资本主义这个词尚未被正式提出和系统定义，但敏锐的政治嗅觉让他捕捉到了这个词背后的现实力量。
“资本主义……到底是什么？”
拿破仑低声自语：“像是美利坚那样优先发展商业、扶植工业的模式吗？”
上学期美利坚的课程，是个完美的样板，曹园他们一题，他就理解了。
“优先发展商业，积累资本，然后用资本推动工业和国家力量……”
拿破仑道：“这听起来，确实是一种让国家快速富强的路径。难道后世各国，都看到了美利坚的成功，选择了这条路？”
大秦。
始皇听到曹园和赵麦可的分析，他转向身旁的扶苏：“扶苏，依你看，正确答案莫非就是这个资本主义？”
“后世各国，是因为看到了美利坚的发展成功经验，才纷纷选择了与之相似的道路？一战前各国完成工业革命，变得强大，也都是因为资本先行？”
扶苏眉头微蹙，思索片刻后回答：“父皇，从表面上看，道理似乎就是这样简单。资本主义确实似乎能够让国家快速积累财富，实现工业化，从而变得富强。”
“美利坚的崛起、英国的霸权，都与此密切相关。一战前的欧洲列强，无不是完成了工业革命，资本力量空前膨胀的国家。”
但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然而，儿臣总觉得，林老师这道题的答案，恐怕不会这么简单直接。”
“他常常引导我们透过现象看本质。资本主义是一种经济制度和社会形态，它本身或许更像是一个结果或平台，而在其上运行、并为其辩护和驱动的各种思想，可能才是林老师所指的主流思想理论。我感觉……答案可能另有玄机。”
始皇闻言不再多言，目光重新聚焦于天幕，等待着林啸的揭晓。
教室之中。
林啸环顾四周，见再没有同学提出不同意见，脸上露出了然的微笑。
“好吧……”
他缓缓开口：“看来大多数同学都倾向于D选项，资本主义。那么，老师现在公布正确答案——”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然后清晰地说道：“这道题的正确答案是——A，自由主义。”
“具体来说，是以卢梭、孟德斯鸠、伏尔泰等法国启蒙思想家为代表的自由主义思想体系。”
“啊？！”
答案一出，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惊讶的低呼。
曹园更是张大了嘴巴，一脸难以置信：“老师，这答案……不应该吧！自由、民主这些理念，拿破仑时期不就有了吗？”
“而且感觉它们更像是政治制度的基础思想，用来解释一战前那种帝国主义疯狂扩张、你死我活的竞争氛围，好像还不如民族主义或者社会达尔文主义更加靠谱点啊！”
赵麦可也立刻附和：“对啊老师！哪怕您说答案是B，社会达尔文主义，强调弱肉强食，为殖民扩张提供理论依据，感觉也比自由主义更贴近那个时代的血腥现实啊！”
其他同学也纷纷露出困惑不解的表情，显然对这个出乎意料的答案感到意外。
林啸面对学生们的质疑，并没有直接反驳，只是微微一笑，那笑容里似乎藏着更深的东西。
“看来大家对老师的答案有很多疑问。”
林啸说道：“答案之所以是这个……可能大家需要转换一下思考的角度。这样吧，老师先给大家看两张图片，或许能帮助大家理解。”
说着，他操作鼠标，PPT翻页。
幕布上赫然出现了两张极具冲击力的黑白历史照片。
第一张照片。
一个骨瘦如柴、满脸煤灰的三四岁幼童，几乎全身赤裸，正蜷缩在一个狭窄、黑暗的工厂烟囱管道口，眼神麻木而空洞，手里似乎还拿着简陋的工具。
照片背景是高大的砖砌烟囱和厂房轮廓。
第二张照片。
一间低矮、肮脏、拥挤的棚屋内，数十名衣衫褴褛的成年男性矿工，不是躺在床上，而是如同晾晒的咸鱼一般，背靠一根横贯房间的粗大绳索睡着。
他们脚尖勉强点地，身体倚靠绳子支撑，以一种极其别扭和痛苦的姿势休息。
这两张图片一出，教室里先是一静，随后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和低声的议论。
“这……这是什么？”有同学小声问道。
林啸的声音适时响起：“有同学知道这两张图片，描绘的是什么吗？”
赵麦可盯着图片看了几秒，他再次举手，直接答道：“老师，我知道！这是反映英国维多利亚时代工人阶级悲惨状况的著名历史照片。”
“第一张，应该是当时英国工厂里普遍使用的烟囱清扫童工。因为烟囱又窄又曲折，只有身材瘦小的儿童才能爬进去清理积灰，防止堵塞。很多孩子进去就窒息或被烫伤，甚至死在里面……”
他顿了顿，又解释第二张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