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意志帝国，柏林。
威廉二世紧锁眉头，盯着天幕上刚刚消失的索姆河战场画面，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陆军总参谋长小毛奇，语气中带着不甘与不解：“这样看下去，索姆河和凡尔登，我们都达成了一定的目的……消耗了法国人，也守住了阵地。”
“奥匈和意大利那边，虽然表现平平，但也算拖住了敌人。”
“更重要的是，我们不是已经在东线打败了俄国吗？战争形势，看起来完全对我们有利啊……我们怎么会输？最终输在哪里？”
小毛奇面色凝重，他早已在心中反复推演过这些数据。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陛下，问题的关键，在于消耗。我们德国的总人口虽然超过法兰西，也略多于英国本土，但……他们是两家联合，背后还有庞大的殖民帝国和潜在的美国支持。”
“单单是索姆河和凡尔登这两场战役，我们虽然让敌人流了更多的血，但我们自身的伤亡，恐怕也接近甚至超过一百万。”
“这还只是战争前两年西线的主要战役，没有计算东线、巴尔干、意大利等其他战场的损失。”
他走到墙上的欧洲地图前，用指挥棒虚点着：“如果战争以这样的消耗强度持续下去，即便我们每年只损失一百五十万……不，就算保守估计每年一百万精壮，剩下的三年战争，我们也还要再付出三百万的代价。”
“加上已经损失的，总数将超过四百万，甚至可能达到五六百万。这足以耗尽我们整整一代最优秀的青年。”
“而英法……他们有更广阔的殖民地可以抽调人力，有海洋可以获取资源。最重要的是……”
小毛奇语气凝重道：“美利坚还没有参战。从天幕透露的意思看，它最终会站到协约国一边。一个拥有近亿人口、工业能力冠绝全球的庞然大物一旦全力投入……后果不堪设想。”
威廉二世沉默了，他当然知道美国的潜力。
片刻后，他眼中闪过一丝希冀：“有没有可能……趁现在，我们主动去拉拢美利坚？至少，让它保持中立？”
小毛奇苦笑着摇头：“陛下，外交努力或许可以尝试。但利益决定立场。英法与美国的联系更深，尤其是金融和贸易。”
“而我们……可能收买不到美国……不过，”
他话锋一转，看向天幕上即将开始的皇帝会战标题：“或许我们可以先看看，这场被称作皇帝会战的战役，我们究竟是怎么败的。也许，答案就在其中。”
威廉二世缓缓点头，目光重新投向天幕，充满了凝重与最后一丝不甘的期盼。
俄罗斯帝国。
沙皇尼古拉二世则是一脸愤懑。
他挥舞着手臂，对身边的参谋长米哈伊尔·阿列克谢耶夫将军抱怨道：“不公平！天幕怎么只播放西线那些英法德的战斗？”
“难道我们东线的牺牲就不值一提吗？我们俄军的英勇就被无视了吗？我们的伤亡同样巨大！而且，我们怎么会退出战争？我们斯拉夫人绝不是懦夫！”
阿列克谢耶夫眉头紧锁，他也感到困惑和一丝不安：“陛下息怒。天幕或许只是以西线为主要视角。至于退出战争……”
他沉吟道：“从目前透露的信息看，我们在1916年还能发动布鲁西洛夫突破这样的大规模攻势，给奥匈帝国以重创。即便我们自身伤亡惨重，但以俄罗斯的广袤和韧性，似乎还不至于因此就全面崩溃退出。”
“除非……”
他顿了顿：“除非发生了我们预料之外的大事。难道是远东方面，日本人背信弃义，再次对我们动手？或者是……国内？”
尼古拉二世断然否定：“国内？绝不可能！朕的子民是忠诚的！一定是外部原因！”
但他眼神中的一丝慌乱，却暴露了内心的不确定。
……
教室里，林啸在PPT上打出“皇帝会战”的标题后，并没有立刻深入讲解，而是话锋一转。
“同学们，在详细剖析这场决定性的皇帝会战之前，我们有必要先快速梳理一下，从1916年凡尔登、索姆河两大绞肉机轰鸣之后，到1918年皇帝会战爆发之前，这两年多时间里，战争全局发生了哪些关键变化。”
“这能帮助我们更好地理解，德国为何要在1918年春天，发动这样一场孤注一掷的进攻。”
他切换PPT，展示出一幅1916-1918年的战争态势简图。
“首先，东线战场并非毫无作为。”
林啸的激光笔指向东欧：“1916年6月，为了配合西线英法在索姆河的发难，减轻他们的压力，俄军在名将阿列克谢·布鲁西洛夫的指挥下，发动了著名的布鲁西洛夫突破夏季攻势。”
PPT上出现了东线地图和布鲁西洛夫的照片。
“这次攻势从6月4日持续到9月20日。俄军采用新颖的战术，在宽大正面上多点突破，一度攻占了卢茨克、切尔诺夫策等地，向前推进了50到150公里。这是俄军在一战中最成功的一次进攻。”
这样的介绍，让尼古拉二世一喜。
“但是……”
只是，林啸的但是又让尼古拉二世心头咯噔一下。
“成功的代价极其高昂。这次战役使奥匈帝国损失了110万人，德国也被迫抽调兵力支援，伤亡35万人。”
“然而，俄军自身的伤亡也高达50万。这场惨胜，虽然重创了同盟国，但也极大地消耗了俄国本已脆弱的战争潜力和军队士气，为后来俄国的崩溃埋下了伏笔。”
“慢着！我们崩溃？！我们为什么会崩溃，我们才伤亡五十万……当年拿破仑六十万大军也没让我们崩溃啊！”
尼古拉二世更是不解，但没有人回答他。
“其次，海上的较量。”
林啸的声音继续响彻：“掌握制海权对封锁德国至关重要。1916年5月31日至6月1日，英德两国主力舰队在丹麦日德兰半岛附近海域爆发了日德兰海战，这是一战中规模最大的海战。”
“结果呢？英国海军血条厚，虽然损失略大于德国，但牢牢掌控了制海权，维持了对德国的海上封锁。”
“德国公海舰队无法打破封锁，反而损耗不小。于是，被逼急的德国在1917年2月宣布实行无限制潜艇战，即不加警告地攻击所有驶往协约国港口的商船，包括中立国船只。”
林啸评价道：“这一政策取得了巨大战果，几乎掐断了英国的海上生命线。但它的副作用是致命的！”
“大量美国商船和公民被击沉，彻底激怒了保持中立的美国，为美国最终参战提供了最直接的借口。”
“潜艇，这种第一次大规模投入战争的水下武器，在改变海战形态的同时，也把美国拖入了战争。”
“第三，战线的扩展与阵营的变化。”
林啸继续道：“一战不是简单的两国对决，而是多条战线、多个国家参与的混战。除了我们重点关注的西线英法 vs德国、东线俄国 vs德奥，还有巴尔干战线塞尔维亚、希腊等 vs奥匈、保加利亚、意大利战线意大利 vs奥匈。”
“而且，意大利这个骑墙派在1916年8月，看到协约国似乎更占优势，便正式对德国宣战，完全倒向了协约国。”
“进入1917年，更多国家被卷入。”
“最重要的是，1917年4月，美国对德宣战。虽然美军主力需要时间动员和运输，但其庞大的工业能力和无穷的资源，给了协约国一剂强心针。”
“与此同时，对德国的好消息是：1917年，俄国接连爆发了革命……新生的苏维埃政权退出了战争，并与德国签订了《布列斯特-立陶夫斯克条约》。”
“德国终于可以暂时摆脱两线作战的噩梦，将东线百万大军调往西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