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啸在总结完索姆河战役的基本过程后，稍微顿了顿，看向赵麦可，宋泊伦等学生。
“关于索姆河战役的惨烈，我们已经了解。但要真正熟悉这场战争，还有几个无法绕开的记忆点。”
林啸继续补充道：“第一，是关于指挥官。虽然这场战役的策划者是法军总司令霞飞，但实际在前线指挥英军主力，并承受了最惨重伤亡的，是英国远征军总司令——道格拉斯·黑格。”
PPT上出现了黑格那张严肃、留着浓密胡须的照片。
“因为他在这场战争之中，获得了一个绰号——屠夫。”
“这个绰号的由来，与他的战术思想密不可分。”
林啸把黑格拉出来了。
“他的思路，某种程度上，与我们在美利坚内战中学到的格兰特将军如出一辙，那就是不计一切代价的消耗。”
“他认为，在堑壕战的僵局中，突破的唯一方法就是用持续不断的进攻，消耗德军的兵力。弹药和意志。”
“他对士兵的伤亡数字有着惊人的承受力，或者说，缺乏足够的怜悯之心。在他的指挥下，英军承受了索姆河战役中最惨重的伤亡，而德军也同样付出了巨大代价。这是一场双方统帅都奉行消耗至上理念的悲剧。”
“第二，是武器。”
林啸切换PPT，一张马克沁重机枪出现。
“马克沁机枪，在这场战役中，尤其是在1916年7月1日那个最血腥的一天，终于向世界淋漓尽致地展示了它作为寡妇制造者的恐怖威力。”
“英军士兵排着密集队形，如同接受检阅般走向德军阵地，迎接他们的就是马克沁机枪编织的死亡金属风暴。”
“要知道，这种武器在美利坚内战后不久就被发明出来，但直到近六十年后的索姆河，它才在工业化的全面战争中，找到了最适合它发挥的、最残酷的舞台。”
“哈哈，说得对！就是寡妇制造者！黑格太不当人了！”
“惨！英军实在是惨！”
“都成了填线宝宝！”
同学们发出哄笑，虽然这些哄笑在当时的人们看来，很残忍，但这些人也因此记住了黑格。
“第三，是一些有趣的细节和历史巧合。”
轻松氛围下，林啸也稍微缓和了一下语气，调侃道：“比如，那位未来的美术生，当时就是索姆河战场上的一名德军下士，并在战斗中受伤。”
“再比如，坦克在这里首次登上战争舞台，虽然笨拙且故障频出，却宣告了陆军机械化时代的来临。”
“还有，索姆河也被认为是骑兵作为主要突击兵种，在正面战场上彻底退出历史舞台的战役。”
“当然，最令人刻骨铭心的记忆点，还是那空前绝后的伤亡数字。”
林啸一一盘点这些记忆点：“总之，索姆河战役，以其规模，其首日的灾难，其新武器的登场与旧兵种的谢幕，以及其骇人听闻的消耗，被永远记住。”
“它与凡尔登战役一起，构成了第一次世界大战西线战场上最惨烈，最令人窒息的两大绞肉机。”
“现在，让我们通过视频，更直观地感受一下这片地狱。”
林啸说完，点击了播放键。
幕布上，索姆河战役的纪录片开始播放，黑白影像中，连绵的炮火、泥泞的堑壕、如同割草般倒下的士兵、笨拙前进的早期坦克……
一幕幕冲击着所有人的感官。
美利坚，华盛顿。
纪录片中，英军士兵在机枪扫射下成排倒下的画面，以及黑格那张冷峻的脸，让林肯总统深深皱起了眉头。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格兰特，语气复杂：“格兰特，这个道格拉斯·黑格，竟然和你一样，在后世也被称为屠夫。”
格兰特双手抱胸，目光依旧停留在天幕上那泥泞血腥的战场，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总统先生，屠夫这个称呼，本身并无意义。”
他的声音平稳而坚定，显然没有情绪波动：“战争的目的就是胜利。总体看下来，我认为索姆河战役的逻辑，与我们正在进行的内战本质是相通的。”
“战争初期，他们还幻想着骑兵冲锋能决定胜负，但很快就会发现，这已经不是依靠个人勇武和古典战术的时代了。这是现代战争。”
他顿了顿，耸了耸肩：“虽然结果惨烈，但我认为黑格的思路，在那种环境下，可能是正确的。”
“当战术机动无法打破僵局时，比拼的就是国力，后勤和承受伤亡的意志。哪一方先耗尽资源、先崩溃士气，哪一方就失败。”
“只是没想到，英法德三方都如此顽强，这才导致了如此巨大的，近乎同归于尽的伤亡。”
“从纯粹军事角度看，黑格做得没错，他只是在执行那个时代赋予他的、最直接的战争逻辑。”
林肯苦笑着摇头，揉了揉眉心：“道理……或许是这个道理。但看着如此多的年轻生命，在指挥官冷酷的计算中被轻易消耗，我依然觉得……过于残酷了。胜利的代价，有时沉重得让人难以承受。”
众人也点点头，这样的战争逻辑，对国家要求更高了。
大汉。
刘邦看得是津津有味，尤其是看到马克沁机枪喷吐火舌、英军如麦秆般倒下的场景时，竟然拍手叫起好来：“哈哈哈！好一个寡妇制造者！这名字起得贴切！”
“一场仗死了一百三十多万人，那岂不是至少给世上添了一百万寡妇？啧啧，了不得！”
“不对不对，刚才那个凡尔登也死了一百万，索姆河一百三十万，加一起就是两百三十万！好家伙，一年光景，英法德这三个国家，就平白多了两百多万寡妇！这马克沁机枪，果然厉害！”
萧何在一旁听得嘴角直抽，忍不住低声补充道：“陛下，您还忘了林啸老师之前提过一嘴的东线战场。”
“俄国好像也损失了上百万人。这么算下来，这一场世界大战打下来，欧洲怕是真要多出上千万寡妇了……”
刘邦闻言，眼睛瞪得更大了，随即惊叹道：“对对对！上千万寡妇！啧啧啧……那些没上战场的男人，岂不是有福了？”
他这话一出，满朝文武顿时无语，纷纷别过脸去，装作没听见。
大明，永乐朝。
朱棣、朱高炽、朱高煦以及姚广孝等人，同样被视频中马克沁机枪那毁灭性的火力深深震撼。
看着士兵们在弹雨中被轻易撕碎，朱棣喃喃自语：“骑兵……哪个骑兵敢冲击这样的火力网，那真是去多少死多少，纯属送死。”
他身为马上皇帝，对骑兵的威力有着深刻理解，但也正因如此，他才更清晰地认识到，在如此密集的自动火力面前，任何传统的骑兵冲锋都已失去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