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易斯利用出版社的影响力,还邀请了几位欧美的作家站台。
主要是法兰西、阿美莉卡和意呆利三个国家的作者。
至于大嘤、波兰、德意志国家的作家,一听说要针对作家是赵既白,立刻拒绝。
“真是胆小,机会是准备给勇敢的人。”刘易斯想着,“敢于走出第一步的开拓者,才能够享受更大片的土地。”
认真分析,《真诚的重要性》以及赵既白其他两部作品还真是精英人群在阅读。普通群众阅读的是真少,编辑刘易斯的说法并非无根浮萍。
可大嘤和爱尔兰网友们的反应并不是像刘易斯想的那样,全国的无产阶级……咳咳是全国的普通读者联合起来,一起批判精英阶层。
而是……
光用网友来举例太模糊,说个现实的例子吧。
玛丽女士今年26岁,在大型的乐购(Tesco)当服务员。乐购是大嘤的国民零售店,包括特大店、标准店、便捷店,是拥有门店最多的零售店。
“噢?《五十度灰》和《真诚的重要性》吗?”玛丽看着脸书,吵得非常火热,甚至她关注的一个法兰西爱情小说作家都站出来说话了。
大概内容是“爱情小说并不会低人一等,今天水石书店敢拿《五十度灰》系列当底座,明天就敢拿爱情小说作为基座”一类的话,典型的滑坡谬论,你做xx事,就敢xxx。你今天敢藏私房钱,明天就敢出轨了!都是属于滑坡谬论。
互联网冲浪,玛丽在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她的第一反应是——“有什么问题吗?我记得《五十度灰》我买的一本,好像是7.99英镑,去超市的折扣区的话,5英镑就可以买下来。而《真诚的重要性》我在书店看到过,好像52英镑,便宜的东西放在下面不是很正常吗啊?”
身为乐购的服务员,肯定也要负责摆货,珍贵的货物需要妥善保存。
“《真诚的重要性》根本不是我们看的书。”玛丽突然这样冒出来一句。
请记住她26岁。
为何要重复强调年龄呢?因为乐购遵守英国的最低时薪法案,所以21岁以上的她能拿到7英镑时薪,18岁到21岁时薪为5.00-6.00英镑,18岁以下学生的最低工资规定为3.68英镑/小时。
这个时薪,看上去好像仅用七八小时,不到一天的收入就能购入《真诚的重要性》,很便宜。但房租、燃气、电力、水费、地方税等一系列硬性支出,身为服务员的她,每周能自由支配的钱财不超过100英镑,用一半多来购买一本书,简直是开玩笑!
她去脸书上留言:[我好奇,为什么刘易斯那么严肃呢?这不过就是货物的正常排列方式。刘易斯在报纸上发布的内容,最终结果可能就是水石书店发通告说是服务员的个人行为,最后一切错误都会由服务员承担。]
有玛丽脸书上关注的好友留言回复:[我也认为有问题,因为我系的教授也推荐维多利亚三部曲,只不过我对戏剧没兴趣所以没阅读。但这也就代表,维多利亚三部曲根本就不用这种方式宣传,这位编辑想太多了。]
没错的,普通大嘤人,并没非常支持赵既白,因为没读过维多利亚时代三部曲,同样也不支持刘易斯,认为说吃饱了闲的。
带节奏失败!
和网友聊了一会,玛丽从员工休息室出来,今天劳累的工作结束,返回小公寓,先看看自己的邮箱。
欧美的税单、银行对账单、水电燃气账单、电信账单、信用卡账单等纸质账单,都通过线下邮寄到信箱的方式送达,别说2012年了,这2022年依旧如此。
一些广告传单,以及……
“有什么用呢?”
玛丽看着手中一份来自“幸福生活”团体的传单,上面写着这周六有游行活动。幸福生活是大嘤民间团体,团体在尽力地推行着“生活工资”的选项,即伦敦等地区的生活成本更高,故此最低时薪也应该涨到£7.45-£8.30,徒劳的抗争罢了。
截至目前,赵既白和水石书店,以及汉泽尔出版公司都没作出任何回应,热度肯定会逐渐降下去。
不过有变故发生——
奥康纳(O'Connor)、麦卡锡(MacCarthy)、迈克唐奈(MacDonnell)三个学生,从名字能看出是典型的爱尔兰姓名。以“O”开头说谁谁的子孙,以Mac开头就说谁谁的儿子。康纳的后裔、卡锡的儿子、唐奈的儿子……
“我们这次肯定死定了,本来想成为休·奥尼尔,没想到成为奥利弗了。”奥康纳唉声叹气,“我就说不能这样赚钱吧,我的上帝,说不定我们会被开除学籍。”
休·奥尼尔是反抗伊丽莎白一世大嘤统治的民族英雄,虽说战败之后作出了一些争议事件,但民族叙事中也是英雄。奥利弗·克伦威尔是制造了德罗赫达大屠杀的人。
三人当前在宿舍等待着被传唤。
“开除学籍又怎么了?”麦卡锡说,“肯定又是黑棕部队的举报!”
黑棕部队(Black and Tans),代指大嘤殖民统治时期凶残的临时部队,具体不多解释,这称呼用来指代大嘤人,带着很强烈的民族仇恨。
迈克唐奈点头,“我也这样认为,不过是发货晚了一天,居然就将我们举报。正是抠门和刻薄的大嘤人喜欢做的事。”
他们逮着大嘤人骂了很久,心中的焦虑也因咒骂声驱散了些。
奥康纳突然问,“卖出了几千本,那本书你们看了吗?”
“没看,”迈克唐奈说,“为什么要看?大嘤人喜欢的作家,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作家。华夏作家在作品中关注女性,说不定又是一个和菲利普·拉金一样伪善的家伙!”
“有道理,”麦卡锡赞同,“我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我也没看。不过菲利普·拉金是谁?”
“一个大嘤的诗人,欧洲有点名气,写的什么,我整日劳作,夜里半醉半醒/四点醒来,面对无声的黑暗,我凝视着/窗帘的边缘终将会变得明亮……后面的我不记得了。”迈克唐奈说。
“感觉写得挺好的,特别像我去朋友家开了派对回到家的感觉。”麦卡锡说,“菲利普·拉金表面上写诗声援女性,其实在私下写信认为女性就是麻烦的来源,更说光明正大的说女性写作是用口红在镜子上涂鸦。”
“这就是大嘤人的样子!”奥康纳说,“所以我们用这个作品挣钱,也是应该的!”
义愤填膺之时,突然有敲门声。
打开门,来人是师生生活委员会的墨菲先生。
刚才还高谈阔论,一副理不直气也壮的三人立刻站起身,好像小鹌鹑低着头排排站。
“你们的处罚下来了。”墨菲出声。
奥康纳、麦卡锡、迈克唐奈三人微微抬着头,可又害怕面对,马上又看向脚尖,就奥康纳的胆子稍微大一些,不过在眼神接触了两下墨菲先生严肃的表情时,也扛不住。
“不得不说,你们的运气真好,如果你们走私的是《五十度灰》和《饥饿游戏》,可能就没那么好运了,这次上帝是站在你这边的。”墨菲一开口脸上的表情都柔和了非常多。
这两本书是平装本,超市里还有折扣本,也不值钱啊……奥康纳三人流露出这样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