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细川赖之走后,北岸的赤间关立刻进入了紧张状态,生怕明军突然从北岸登陆。
不过大明就算真的要打,也不会从这里登陆的,因为这不符合之前制定的作战计划,而南朝那边的回复又迟迟没有来。
三月中旬,正当使团继续在海峡等待之际,从海峡东西两面巡逻的护卫舰上,突然向旗舰发来电报。
在东面巡逻的两艘护卫舰,发现从濑户内海方向驶来大量日本船只,正在向九州岛北部丰前地区的刈田町集结,那里有一个小港湾,而且就在海峡东南方向20公里的位置。
西面也报告说,发现从九州岛西面福冈市的博多港,驶来大量船只,前往筑前地区的芦屋町集结,距离海峡西侧入口也是20公里。
缪友珍将这两股可疑的船队位置标注在海图上,立刻做出判断,“看来南朝也知道收留崔氏叛逆,自己理亏,他们应该是不愿跟咱们谈判了,所以想要先下手为强,对我们两面夹击,把我们堵在海峡里围而歼之。”
郑梦龙闻言顿时紧张起来,“那我们要怎么办?”
缪友珍却丝毫不慌地说道,“不急,我以前跟倭寇的船队打过,就凭日本人的那些倭船,来的再多也挡不住我们。
“哪怕咱们一炮不开,凭借船只的坚固程度,一路撞过去都能突围,就更别提我们这两支分舰队的武力了,你可别忘了,我们二十条船可是带了上千门重炮的。
“所以郑大使也不用担心,咱们再等等就是,反正总要等到南朝给出个说法。”
郑梦龙闻言这才稍微放下心来,“好,那就再等等。”
似乎是终于做好了水师的调度和部署,四天之后,三月十九日,南朝这边果然传来了消息。
前来回复的是日本方面的一个小官,自称奉菊池武光的命令,前来通知使团,说他们的怀良亲王已经到九州了,准备亲自和明国使团谈判。
还说崔氏来到日本一事,南朝的朝廷确实有所了解,但并不知道崔氏曾在新罗发动过叛乱,然后才逃到的日本。
也就是说,日本并不清楚崔氏逃犯的身份,对于这一点,日本也是被欺瞒的对象。
现在经明国使者提醒,日本已经识破了他们的身份,并已经将崔元直控制住。
不过崔氏的其余族人,目前还在九州岛的肥后地区,而且人数不少,甚至崔氏还有私兵,一时半会无法直接交给明国使团,需得先想办法抓捕他们。
但贸然抓捕的话,又肯定会打草惊蛇,因此怀良亲王提议,不知道明国使团愿不愿意带兵上岸,同他们一起抓捕崔氏全族?这样也能表明日本诚意和配合的态度。
然而郑梦龙前几天就已经知道了,南朝调集了大批船只埋伏在海峡东西两侧的事情,现在不直接把犯人直接送到岸边,还要让他们上岸一起抓捕,这用后脚跟想想都知道肯定有诈。
于是郑梦龙便跟缪友珍说道,“他们这是在故意骗使团上岸,一定是心怀不轨,缪将军怎么看?”
缪友珍也认可地点点头,随后分析道,“敌人先是在海峡两侧部署了大量船只,然后又想骗使团上岸,目的无非有二。
“要么是想抓住使团,让我们投鼠忌器,不敢轻易丢下使团离开,这样他们就可以从容地用倭船从海峡东西两侧围住咱们的舰队,然后将咱们歼灭。
“要么就是想用使团逼降舰队,或是缴获咱们的军舰。
“但不论是全舰,还是逼降缴获,都说明这群倭寇胆大包天,他们还真敢想啊!”
郑梦龙也点头表示赞同,随即又问道,“那将军的意思是?”
缪友珍当即道,“其实以咱们的武力而言,派一个团护送使团上岸,带着新式步枪和机枪,就算敌人对使团图谋不轨,一个团的野战军兵力,也足以护送使团突围出来,回到岸边。
“不过上岸终究是有些危险,毕竟我们是客场作战,这里的情况我们还是不太了解,到时岸上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出奇。
“因此为了避免出现意外和损失,咱们还是直接拒绝好了。”
郑梦龙闻言也点了点头,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
但缪友珍这时又说道,“不过咱们也不要拒绝的那么干脆,对方不是说已经扣住了崔元直吗,那就让对方先把崔元直送过来。
“就跟对方说,咱们这边有认识崔元直的人,只要把他带过来验明正身,证实了日本所说的真假,到时使团自会上岸和他们一起抓捕崔氏全族。
“这样就相当于反将了他们一军,对方肯定不会真的交出崔元直,因为这样就露馅了,那么对方最后多半会狗急跳墙,直接让那些倭船来围堵我们。
“如此一来,到时便是对方动手在前,我们反击也是合情合理,然后或是直接突围,或是反击将敌军全部歼灭,都不是问题,最后再回到釜山,咱们这任务也就算完成了。
“不过只要对方先动手,就可以视作对方拒绝谈判,这样之后如何作战,就跟郑大使没关系了,你只管等着回国就行。”
郑梦龙当即点了点头,“此计可行,那就全凭将军做主。”
于是使团便给菊池武光做了回复,要求他们先把崔元直送来验明正身,然后再说使团上岸的事。
怀良亲王这边收到消息后,便知大明使团根本没相信他们的话,那事到如今,也只能撕破脸了。
于是便派人回复使团,说崔元直暂时还被关押在本州岛的奈良,要把他送来还需要几日的时间,希望使团不要着急。
使团这边自然答应。
不过缪友珍却察觉到了对方的真正意图,“他们这是在拖延时间,那个什么倭人亲王就是从奈良过来的,如果他们之前就已经扣押了崔元直,为什么他都过来了,却没把崔元直一起带来,现在反而要再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