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两船即将发生碰撞,关船上的鬼子也开始慌了,立刻大叫起来。
“纳尼??!”
“呀哒呀哒~”
“亚美咯!!”
嘭——咔嚓——
连龙骨都没有的关船,立刻就显出了它的脆弱性,被安庆舰那锋利且坚固的舰艏,如同一柄巨型斩舰大刀一般,直接把关船的侧舷撞碎,没有龙骨支撑的船板顿时发出咔嚓一声脆响,侧舷应声而断。
之后安庆舰冲势不减,竟然顺着关船侧舷的破口继续切了进去,犹如热刀切黄油一般。
随着一阵咔嚓咔嚓,令人牙酸的船板折断声响起,面前的整艘关船竟然直接被安庆舰拦腰撞成两截,数不清的鬼子伴随着破碎的船板落入海中,而安庆舰则直接从这艘关船的残骸上面骑了过去......
周围的鬼子见到这一幕都吓傻了,一时间愣在那里,继续冲也不是,撤也不是。
而在安庆舰上,使团的郑梦龙和那几个鸿胪寺来的文官,见到两船即将发生撞击,也纷纷抱着柱子默念阿弥陀佛,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
直到碰撞真正发生,眼睁睁看着那艘日本的关船被安庆舰摧枯拉朽的撞碎,几人顿时目瞪口呆了起来,原来我们大明的军舰竟然这么强吗???
等到安庆舰撞碎第一艘关船,随着舰队继续前进,安庆舰也真正陷入了敌军的重重包围之中,不过看着左右两侧都是敌船的身影,缪友珍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忍不住挑起嘴角轻哼了起来......
风帆战列舰最大的优势,就是两面侧舷的火力,而现在看起来虽然好像是自己陷入了敌军的包围,可反过来说,敌人也相当于主动凑到了他的炮口上啊。
于是乎,仿佛在在给鬼子宣判一样,缪友珍突然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开炮!”
轰轰轰轰轰轰————
下一刻,震耳欲聋的炮声顿时再次响彻海面,靠近安庆舰两侧的日本船只纷纷被命中。
船上的日本水兵,和海盗倭寇,有的被实心铁弹打成了碎肉,残肢断臂混合着五颜六色的内脏和鲜血,撒的船上到处都是。
有的船板被数十斤重的高速铁球直接贯穿击碎,快速进水倾斜下沉,也有的炮弹直接落入海中,溅起数米高巨大的浪花,将那些像是舢板一样的小早船掀翻。
之后安庆舰继续前进,下层主炮甲板一轮齐射打完,上层主炮甲板又接着打,上层甲板打完,露天甲板又跟着齐射开火,上下三层火炮依次各打一遍,最下面的主炮甲板又已经装填好了.......
三层火炮甲板就跟三段击一样不停的轮射,挡在船头的倭船则是被直接撞沉,靠着坚固庞大的船身和凶残的火力,安庆舰硬生生在日本船团中间杀出了一条血路!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旗舰所过之处,海面上到处都是破碎的船板和落水的鬼子......
后面的九艘战列舰也依次跟上,用相同的轮流射击法,跟着旗舰一起开火,远远的望过去,整支舰队就跟庙会上的舞龙一般。
十条军舰上面灯火通明,整支舰队就像是一座喷发的火山,海面上硝烟和火光弥漫,如同炸雷一般的炮声滚滚而来,朝着四面八方传去,从开战的那一刻起,舰队的炮声就始终没有终止过。
郑梦龙和那几个鸿胪寺的文官都看呆了,他们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海战,一开始看到日本方面的船只如此之多,密密麻麻一大片,他们心里还惊惧不已,心里念叨着完了完了,这次死定了。
可是等到真正开打之后,他们才知道己方的舰队强到可怕,大明的十条军舰宛如一柄利剑,在数百倍于自己的敌军之中横冲直撞,对面的倭船和自己一比,全是土鸡瓦犬,插标卖首之辈,数百条船竟无一合之敌,全都是一轮齐射就能干死的破烂货。
看到如此热血沸腾的海战场面,几个文官都激动的浑身发抖,恨不能当场赋诗一首,只可惜一时半会想不出来什么好句子......
而在海峡的南岸这边,菊池武光和怀良亲王也在岸边始终关注着战场。
他们这里离着比较远,当然看不清战场中的具体情况,但是他们能听到隆隆不停的炮声,看到大明海军那十条船上的灯光,那串灯光在黑色的背景中十分显眼,而且灯光一直在向东突击,且阵型都始终没有乱过。
这说明己方的船队一直没能拦住明国舰队的突围,甚至都没能打乱明国舰队的阵型,这就让两人顿时意识到了不妙。
菊池武光皱着眉头,突然对身边的怀良亲王说道,“上殿样,臣觉得松浦久信应该是犯了个致命的错误。”
“哦?什么错误?”怀良亲王当即问道。
菊池武光这才说道,“明国海军的军舰太强大了,如果咱们从一开始就奔着毁灭对方,直接采用小船火攻的方式,那么利用海峡活动空间受限的机会,还有可能给明国海军造成损失。
“但是现在,他居然想要跳帮肉搏来俘获夺取敌舰,这就完全令我们陷入了被动,拼船与船的对抗,我们完全不是对手。
“现在对方很快就要冲出包围了,一旦让明国舰队冲出去,这场仗也就彻底输了。”
怀良亲王心道这是菊池武光在给他留面子,实际上决定夺取那些军舰的正是他自己,对方只是碍于身份,不好直接指责他的错误罢了,这才把错误算到了松浦久信头上。
不过这一次海战之后,松浦久信还能不能活着回来都不一定,没错,松浦久信本人也在那些围攻大明军舰的日本船上。
另一边,北岸的赤间关这边,北朝室町幕府的细川赖之和斯波氏经,大半夜的也跑来岸边看着这场海战。
虽然明国使团与室町幕府的谈判早就破裂结束了,细川赖之也已经回到了岸上,但是明国使者先是发出开战威胁,又一直赖着不走,他也不放心不是,生怕大明海军真的开始进攻日本,于是就一直留在赤间关没有回京都。
结果预想中的大明海军进攻本州岛并没有发生,反倒是南朝方面先和明国舰队打了起来。
“真是一场惊人的大海战啊。”斯波氏经感慨地说道。
细川赖之闻言顿时问道,“哦?那阁下觉得明国海军实力如何?”
斯波氏经想了想,当即道,“我并不擅长水战,明国海军的战法我也看不太懂,但他们的战术素养和纪律却是很高的,今天晚上我本来就没睡,从双方刚开战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
“从明国海军发现南朝的船只开始,到明国兵舰列队反击,中间只用了很短的时间。
“管领大人要知道现在可是半夜啊,半夜时分能把士卒叫起来,迅速投入激烈的战斗,这本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可明国海军就做到了。
“不仅能够快速起床反击,而且面对数量众多的敌人,他们也丝毫没有慌乱,反而能迅速结阵迎敌,甚至勇敢得朝着敌军反冲过去,实在是悍勇无比。
“这场海战,南朝无疑是打着包围全歼明国海军的目的,而现在明国海军已经快要突围了,毕竟明国的兵舰数量要少得多,所以只要他们突围成功,就已经算是胜利了,而且还是以寡击众,正面突围的巨大胜利!
“就是不知道他们突围成功后会怎么做,是直接远遁逃走,还是会再次杀回来,如果他们敢再杀回来的话,那我就真的要佩服他们的勇气了。”
细川赖之沉默了片刻,突然一指远处海面的那串灯光说道,“我想他们应该是选择了后者,你看,他们果然突围后又杀回来了。”
关门海峡东侧的海湾内,刚刚杀出重围的安庆舰上,缪友珍面露一抹残忍的笑容,顿时戏虐道,“现在轮到老子包围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