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
韩煦从空间之门中大步走出,他刚一落地,便看到了眼前满目疮痍的战场——地面上交错着焦黑的裂痕、被柳条抽出的深沟,以及暗红色的血渍沾染在枯草和碎石之间。
韩煦快步走到东方皓月面前,深深地低下了头,声音中带着一抹浓重的愧疚:“抱歉,我给您拖后腿了。”
他魁梧的身躯此刻微微佝偻着,双手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作为一名护卫,在主人最需要他的时候却被引开,这对于他来说是一种难以忍受的失职。
即便他知道那是计划的安排,即便他知道自己的实力在这种级别的对抗中可能确实帮不上什么大忙,但内心的自责依然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
看见韩煦那满是羞愧失落的表情,东方皓月轻轻拍了拍韩煦的肩膀,力道沉稳而温暖。
他能理解韩煦的心情——这个汉子把忠诚看得比命还重,每一次他受伤、每一次他陷入险境,韩煦都会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仿佛只要再强一点、再快一点,就能替主人挡住所有的刀剑。
“韩煦,你跟着我出生入死这么多年,给我挡了多少次刀,我记得清清楚楚。”东方皓月的声音温和,“如果没有你的话,我早就死在前几次的暗杀之下了。这次是我和秦天布下的局,目的是引出魏东这个内奸,以及这些隐藏在周围的老鼠们。而你的离开,也是推动计划不可或缺的一环。所以,你无需多想,更无需愧疚。”
闻言,韩煦心里好受了一些,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然而,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眼睛猛地瞪大:“魏东是内奸?他背叛了您?”
“没错。”东方皓月点了点头,语气平静,但眼神中掠过一丝冷意,“我们这次来冰极关是秘密行动,往返路线经过了精心设计,除了我们三个以外,其他人根本不知道具体行程。但即便如此,那些人依旧在返程的路上精准地找到了我。你说,这件事是谁所为?”
他顿了顿,声音又沉了几分:“你再想想,我们之前的几次行动,同样都是格外小心谨慎,但仍然被人在半路埋伏。如果不是魏东泄露的情报,难不成是我自己给那些人通风报信?”
“魏东——!”
韩煦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怒火如同火焰般在他胸腔中熊熊燃烧。他从未想过,魏东这个被公子一手从底层提拔起来的人,这个在公子身边待了最久、最受信任的人,竟然会选择背叛。
亏他还一直把魏东当好兄弟,当成可以信赖的同伴。
多少次一起喝酒,一起聊天,他甚至还记得魏东提起弟弟妹妹时脸上那温暖的笑容,记得他说“公子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时那虔诚的语气。
没想到,这家伙竟然是个狼心狗肺的白眼狼。
“公子,魏东呢?”韩煦拳头紧握,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他现在在哪?我现在就去杀了他!”
“不用了。”东方皓月摇了摇头,“他已经死了。”
死了?
听到魏东已死,韩煦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这种叛徒,死了还真是便宜他了。”
随后,韩煦转身看向秦天,深深地鞠了一躬,腰弯得极低:“秦将军,谢谢您保护了公子。”
秦天笑了笑,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我保护我自己的大舅哥,你还替他谢上了?难不成,你和他的关系比我还亲近?”
“没有没有,我不是……”韩煦连连摆手,这个魁梧的大汉急得脸都有点红了,一时间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行了,你别欺负老实人。”东方皓月无奈地看了秦天一眼。
秦天耸了耸肩,不再逗韩煦,转回正事:“送佛送到西。这里离东方家族大本营不远,我直接送你们俩传送到附近。省得路上再遇到什么意外。”
“你不去么?”
东方皓月问道,“长老们一直想见见你呢。”
“等我攻下三驼山,再去找长老们邀功。”
秦天笑了笑,大手一挥,一座空间之门在二人面前缓缓展开。
“有问题随时联系我。”秦天看着东方皓月,收敛了笑意,语气郑重了几分。
“放心,我是不会客气的。”东方皓月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带着韩煦走进了空间之门。
银色光芒闪烁了一下,随即连同二人的身影一同消失在空气中。
空间之门缓缓合拢,荒原上重新恢复了平静。
秦天独自站在空旷的荒原上,风声从他耳畔掠过,吹动他黑色的衣袍。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望着远处的一个方向,眼神微微波动,低声喃喃了一句:
“你这家伙,保镖还不少。今天就算没有我,你也死不了。”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片刻之后,确认了远处那隐藏的气息已经悄然撤离,随即抬起手,轮回灯在他掌心浮现,暗金色的灯身散发着亘古永恒的光芒。
他意念一动,将轮回灯中新收录的一个灯魂召唤了出来。
“唰——”
梅塔鲁的魂体出现在他面前。
与预料中朦胧飘忽的幽灵形态不同,梅塔鲁的魂体显得异常凝实,五官清晰,身形轮廓分明。
仅从外表看的话,甚至不会觉得那是魂体,而是血肉之躯——只是缺少了血肉之躯特有的温度和气血波动,周身散发着一股清冷而纯粹的灵魂能量。
“主人。”梅塔鲁朝着秦天深深地弯下腰,姿态无比恭敬,没有一丝一毫的不甘或抗拒。
轮回灯不仅保留了他的意识与记忆,更从灵魂层面将他彻底臣服于秦天。
“嗯。”秦天点了点头,打量了梅塔鲁几眼,随后说道:“先攻击我,让我看看你还保留了多少实力。”
“是!”梅塔鲁应声,没有丝毫犹豫,魂体瞬间散发出强烈的灵能波动。虽然肉身已失,但他施法的过程依然流畅。
一道六阶法术风王之矛在他身前凝结。
那长矛通体由青色的风系能量压缩而成,表面流转着细密的风纹,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朝着秦天射去。
秦天抬起手,五根手指张开,如同抓住一件寻常物件般,仅凭肉掌便将这道风王之矛捏碎在掌心之中。
风矛在他的手中崩解为散乱的狂风,吹动他的衣角和发梢,随即消散在空气中。
梅塔鲁没有停手。他双手连续结印,一道道法术接连不断地射出——风刃、风墙、风爆弹、旋风束缚,六阶法术在他手中信手拈来,如同流水般倾泻而出。
秦天一一接下,或握碎,或拍散,或侧身避过,动作随意而从容。
直到秦天开口说“停”,梅塔鲁才收手,恭敬地站在一旁,等待评价。
“你觉得,你有全盛时期的多少实力?”秦天问。
梅塔鲁在他手中死得太快,他对这个七阶法师的真实战力并没有太清晰的了解,所以这个问题只能问本人。
梅塔鲁想了想,认真回答:“我感觉应该有七成左右。失去肉身之后,血脉对法术的加持效果完全消失,灵能的运转和凝聚速度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很多原本能轻松释放的高阶法术现在需要更多的准备时间。不过……”
他话锋一转:“成为魂体后,轮回灯对我的精神力有很大的加持。这种加持不是简单的增幅,而是一种质的提升——我的精神感知比生前更加敏锐,法术的操控精度也更精细。综合下来,我认为能保留七成左右。”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如果是其他以肉身和灵能为主的武者,在失去肉身后,实力的折损应该会更严重,我猜测大约在五成到六成之间。”
五到七成。
秦天微微点头,这个数值在他的预料之中。
失去了肉身,对战斗力肯定有巨大影响。
武者的力量、速度、防御都建立在肉身的基础上,灵能武技更是依赖肉身的配合才能发挥全部威力,失去肉身后等于断了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