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列颠驻奥斯曼大使坎宁与奥斯曼大维齐尔雷希德直接交流之后,基本理解了雷希德和奥斯曼目前的意图和态度。
两人的正式会面结束之后,坎宁马上认真写了一份报告,让不列颠的通讯船以最快的速度送回到伦敦去。
伦敦的精英们两年前考虑的最重要的问题,还是如何推动大汉驻军尽快和平撤离不列颠本土。
但这件事情就像客观规律一样,不以不列颠人的意志为转移。
大汉远征不列颠的战役结束之后,在不列颠本土留下了总计八万军队。
包括一万大汉禁军,两万大汉关军、三万银州(墨西哥)辅兵、两万纽约民兵。
按照大汉参军府当时制定的计划,一万禁军驻扎时间满两年之后,确认不列颠没有做出对抗大汉的行为,便正式撤回本土了。
但是在禁军撤离的同时,又从持续扩编的纽约民兵中选派了一万人送过来,将伦敦的纽约民兵扩大到三万人。
大汉在不列颠的总驻军数量仍然是八万人。
其中最重要的伦敦城的西部郊区,不列颠国王以前居住的白金汉宫和议会所在的威斯特敏斯特宫旁边,就有两万士兵驻扎。
这些士兵的部署计划是“轮番服役”。
包括关军在内,全部从在北美定居的士兵中选拔,每年轮换三分之一。
所有人在不列颠服役的时间最长为三年。
驻扎在不列颠本土这种地方,对大汉人而言稍微有点煎熬,但是对于墨西哥人和纽约而言属于好差事了。
他们几乎全都是从穷乡僻壤到大城市里面服役的。
而且他们在不列颠还是属于“人上人”,不受不列颠本土法律的直接管辖。
特别是其中很多纽约民兵都是爱尔兰人,曾经是最受不列颠人歧视的族群。
现在他们作为大汉的民兵,个人的身份凌驾于不列颠人之上了。
按照大汉的公开说法,这些士兵不会永久驻扎。
但撤离的标准是“不列颠人真正文明开化,不再抵触和对抗大汉天朝”。
大部分不列颠贵族、政客、商人都觉得“文明开化”的标准太过笼统了。
以往之后欧洲人对其他地区的国家使用,现在让大汉用在他们自己头上了。
所以他们大多希望说服大汉朝廷换一个更加明确的标准。
比较理性的建议是用识字率或者会说汉语、会写汉字的人员的数量,配合通过科举考试取得生员和举人的数量作为标准。
比较理想化的建议是按照时间来算,比如对应印度的十年观察期,自战争结束之后开始十年后开始撤离,二十年内全部撤离。
和平撤军相关话题始终都是不列颠官方和民间舆论中的热门话题。
但是大部分政客都能从大汉对待不列颠的态度中做出判断,大汉目前根本就不会考虑撤离的设想,连撤离计划都不会做。
而且不列颠精英们也从未停止武力摆脱大汉控制的幻想。
私下里经常有人讨论如何重新联合欧洲各国,对抗大汉甚至打败大汉。
但是这种话题显然都是浮于表面或者茶余饭后的幻想。
不列颠精英们这两年需要直接面对的大麻烦是另外一件事情,马铃薯也就是土豆枯萎病导致的爱尔兰大饥荒。
历史上的1845年到1852年之间,由于土豆枯萎病的大面积传播和持续爆发,爱尔兰爆发了持续多年的史无前例的大饥荒。
这场饥荒让爱尔兰人口迅速减少了几乎四分之一,其中大约有一半在本土病饿而死,一半作为契约奴卖去了美洲。
爱尔兰在饥荒之前的总人口达到了八百万,大饥荒之后降低到了六百万,而且在此之后再也没有恢复过。
哪怕到了现代化肥广泛应用的现代,爱尔兰岛的总人口都没有恢复大饥荒之前的峰值。
爱尔兰人的死活本身并不直接影响不列颠精英们的心情。
但是由此引发的经济损失,以及一系列的政治和经济以及舆论问题,却会让不列颠的精英们焦头烂额。
很多不列颠贵族和政客在爱尔兰拥有大量土地,比如历史上担任过两次外交大臣和两次首相的巴麦尊子爵。
巴麦尊这时候没有太多的心思处理其他的事务。
奥斯曼和罗刹国的冲突也不是第一次了,虽然很麻烦但是可以按照历史经验按部就班的应对。
而且战争都没有开始,奥斯曼也不一定抵挡不住罗刹国的进攻。
目前一切都还尚未见分晓,不列颠根本不需要现在就动员太多手段,不需要提前参与这种麻烦漩涡中去。
巴麦尊的主要心思都放在了爱尔兰的土地上,反复考虑是否应该驱逐小规模佃户。
把租赁小块土地种土豆的农民赶走,换成大规模的牧场放羊。
土豆疫病虽然在持续,但是却并不影响牧草、燕麦、大麦的种植,不过牧场规模的太小的话就没有可观的收益了。
同时根据前一届政府制定的救济法律,人均租种土地不超过四分之一不列颠亩的农民家庭可以获得政府救济。
但与此同时,地主如果将土地分成小块以每年不超过四镑的价格租给农民,就要向政府支救济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