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一种客观规律，就和物理定律一样的简单有效。
“上上一次危机发生在不列颠，上一次发生在不列颠和花旗国。
“未来的这一次可能就是整个欧洲了。”
罗素绝望和不愿意相信的反问伯纳姆：
“这种事情也会有客观规律存在吗？这是规律的具体的内在逻辑是什么？以后真的会永远存在吗？”
“大汉皇帝陛下或者罗伯特·欧文先生说明过吗？”
伯纳姆继续给现场的内阁成员们介绍自己从欧文的著作中获得的大汉皇帝的思想：
“皇帝陛下简单的说明过，欧文先生确实总结了相关理论：
“由于资本会盲目扩大投资和生产，产品数量会呈现出指数级上涨的趋势。
“但是市场的容量不但无法同步上涨，甚至有有可能出现萎缩。
“当市场承受不了产品规模的时候，危机就爆发了。
“如果不列颠和其他欧洲国家不能学习大汉，实行一些切实有效的预防和控制手段。
“那经济危机就是会持续爆发，根据投资周期不断循环。
“这种危机永远都不会结束。”
道理其实很简单，罗素其实早就听过类似的说辞，只不过不愿意深入思考：
“那所谓的预防和控制手段又是什么？”
伯纳姆继续介绍自己知道的情况：
“根据经济危机的基本原理，预防和控制手段也有两个方向。
“一是控制投资和生产规模，使其与市场规模相契合，不能盲目扩大。
“二是尽可能扩大市场规模，使其能够容纳更多的产品。
“以大汉作为参考目标，大汉的工业投资和生产是大汉朝廷主导的，投资和生产本来就是有计划的。
“同时大汉本身的内部市场过于广阔，容量极为巨大。
“单纯看人口数量，大汉就已经不列颠的三十倍了，至少超过全世界三分之一。
“在此基础上，大汉现有的政府还是在彻底的社会革命后建立的，他们将全国土地平均分给了绝大部分家庭，并将新征服的土地无偿分给新移民开荒。
“绝大部分平民不但不需要花钱购买食物和租用房屋，反而可以在农闲时间生产一些手工产品销售给其他居民。
“大部分大汉平民不但没有欠款，反而多半都有少许存款。
“也就是说，哪怕是大汉的平民，也是工业产品的潜在消费人群，大汉的六到七亿人口都可以算作是有效消费人群。
“而不列颠和爱尔兰的平民几乎没有能力消费工业产品。
“按照欧文先生的观察和统计，不列颠的农场主和工厂主们无论在经营中获得了多少收益，都只会给工人和佃农提供让其勉强存活的最低工钱。
“以前的爱尔兰平民依靠谷物和乳制品勉强生存，后来有了产量高好几倍的土豆作为食物，他们仍然只能勉强生存。
“计算一个国家或者区域的有效消费人群的时候，要将这些只能勉强生存的人群排除在外。
“不列颠的实际消费人群可能只有几百万人。
“所以大汉与不列颠的消费人群比例比双方的人口比例更大。
“大汉的消费人群规模至少是不列颠一百倍以上，甚至可能是三百倍以上。
“在不列颠会引发恐怖的经济危机的无序投资规模，放在大汉本土可能不会有任何反应。
“按照欧文先生的判断，大汉的生产规模虽然已经远高于不列颠了，但是却仍然远低于大汉的市场上限。
“与此同时，大汉的奢侈品受到全世界所有贵族和商人的追捧，全世界的贵族和商人都作为消费人群承接大汉的生产。
“以至于大汉可以有选择地控制出口，不会将对本国有利的产品随意出口来换取利润。
“比如说铜管步枪、苦味酸炮弹、铁甲舰、快速炼钢技术。
“生产不足的大汉不会爆发经济危机。
“我们只要对照大汉的情况就能发现，欧洲各国的情况几乎是反过来的，特别是曾经的不列颠和花旗国最为严重。
“投资完全没有计划，本国内部消费市场狭小，贵族和富商追捧大汉商品，平民极端贫困。
“投资者长期大力鼓吹自由化，让政府成为守夜人，不得干涉市场。”
不列颠支持自由化的政治群体就是辉格党，现场的这帮人除了伯纳姆都是辉格党的核心成员。
罗素听完之后面无表情的说：
“除非爆发社会革命，否则欧洲国家没有办法学习大汉的制度……
“特别是将土地均分给平民更加不可能实现。
“对外扩张的道路又已经被大汉堵死了，只能在南美洲和非洲西海岸想办法。”
伯纳姆叹息一声，轻轻点了点头：
“是的，欧文先生也知道这一点，欧文先生也不希望爆发革命。
“所以欧文先生根据不列颠的现状提出了一套妥协的改革方案。
“首先限制工作时间，每天不能超过十个小时，每个星期至少休息一天。
“让工人有时间去消费。
“然后要提高基本的劳动报酬，政府出面制定最低的工资标准，要求工厂主和农场主方法的薪酬不得低于这个标准。
“这个标准应该能够确保工人在获得基本的食物和住房之后仍然有一定的剩余资金。
“让工人有能力去消费。
“这样相当于扩大了不列颠内部的消费市场规模。
“第三，政府出面接管现有的行业协会，分配和控制主要行业的投资规模。
“限制过度投资，避免生产过剩。
“最后，全力推动建设苏伊士运河，以附庸国的身份尽量融入大汉市场。
“大汉市场是不列颠的几百倍，目前大汉自己的生产能力无法完全满足需求，不列颠只要有分润到一点点就是海量的。
“大汉也欢迎藩属国去大汉本土交易，大汉的进口关税一直是百分之二十，远低于欧洲各国的百分之五十。
“只要采用大汉的度量衡，并按照大汉质量标准生产，通过大汉海关的检查，就能在大汉贩卖。
“只要有了成本相对可控的远洋运输方案，让不列颠的工业品以合理的价格融入大汉市场，不列颠的危机就能被大汉市场的庞大体量稀释消弭于无形。
“我认为不列颠当下应该重点考虑的就是这些问题，而不是干涉东地中海的奥斯曼或者埃及的事情。
“大汉进入地中海对不列颠是好事，那样不列颠就不需要再在意罗刹国是否会进入地中海了，大汉有能力将其完全压制。
“不列颠应该专注于解决自己内部的问题，避免无法控制的社会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