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期硝化棉发射药的主要安定剂是樟脑。
樟脑在大汉是一种传统药材，是从樟树皮和树叶的汁液中提取出来的晶体。
樟树的原产地在大汉南方和南洋的湿热丛林山地之中，特别是台湾岛是全世界最重要的樟脑产地。
现在这些地方都已经被大汉视为本土了。
南洋在历史上长期被欧洲人殖民控制，清朝政府也不知道樟脑的具体作用，本来就不禁止樟脑出口。
等到日本人占据最重要的樟脑产地台湾岛之后，樟脑反而成了日本的重要出口产品。
所以欧洲人能够获得樟脑这“东方药材”，用于炼金性质的摸索实验。
但大汉在十年前研发出相机胶卷的时候，刘玉龙就已经下令禁止樟脑出口了，欧洲人现在已经很难获得樟脑了。
就算是他们能够通过走私获得少量樟脑用于实验和测试，也已经无法批量进口樟脑用于发射药的生产了。
历史上的诺贝尔，是硝化棉发现者佩卢兹的学生，硝化甘油发明者的同学。
诺贝尔学者更像是一个商业大亨，他长期研究自己老师和师兄发现的硝化甘油，实现了硝化甘油的安全生产和使用。
但硝化甘油需要与硝化棉混合才能作为军用双基发射药，单独的硝化甘油只适合作为民用工程炸药。
欧洲人现在已经确定苦味酸能够爆炸了，而且纯净的苦味酸明显比硝化甘油更加稳定。
这导致硝化甘油的研究意义也就直线下降，欧洲各国政府、大学、实验室、商人们对硝化甘油的研究兴趣就会降低。
诺贝尔本身也已经在专注于研究苦味酸的大规模生产了。
至于大汉公开出口的相机胶卷，销售价格按照重量算价格堪比黄金，绝对不可能用作火炮发射药。
在这样的历史和现状之下，欧洲的无烟发射药研究必定会会异常困难。
他们在关键技术和关键材料上被大汉双重卡脖子了。
但这是技术问题还不是最为糟糕的情况。
在一边唉声叹气之中，沉默许久的大汉事务大臣伯纳姆又开口了：
“我希望内阁应该格外注意一件事情。
“现在已经是1846年的冬天了，明年可就是1847年了。
“根据大汉皇帝陛下十几年前的预言，经济危机和大萧条每十年就会爆发一次。
“上一次经济危机全面爆发是在1837年。
“实际上在1836年就开始了，只不过危机初期的症状并不明显，等到我们广泛感知到的时候已经是1837年了。
“这些事情距离现在已经正式满十年了。
“爱尔兰土豆枯萎病导致的饥荒，很难说是不是新一轮危机的导火索。
“大汉皇帝决定在这个时候开始干涉奥斯曼和埃及，未必没有考虑到来年可能爆发的经济危机以及紧随其后的大萧条。
“如果危机真的爆发，大汉就能无视欧洲各国的干涉，专心对付奥斯曼和埃及，然后专心建设苏伊士运河。
“不列颠也需要首先考虑维持本土秩序，无论是奥斯曼还是埃及都可能没有精力去干涉了……”
伯纳姆当了大汉事务大臣之后，更加专心地研究大汉的历史文化，特别关注有关大汉皇帝的传言和记录。
伯纳姆在这种研究之中慢慢出现了一种特殊的超然心态，能够用近似于旁观者的姿态去观察不列颠乃至欧洲事务。
伯纳姆因此直接看到了越来越多以前没有考虑过的问题，也对不列颠和欧洲的现状越来越失望了。
伯纳姆的这番话让现场再次爆发出了一阵惊呼：
“经济危机……大汉要再次趁着经济危机扩张势力范围了吗！”
“1837年的经济危机和随后的大萧条，就是大汉上一次扩张的高峰期。”
“现在经济危机再来，大汉如果再次大爆发，那后果不堪设想。”
“不列颠与大汉的战争结束之后才真正走出那次大萧条。”
“大汉没有经济危机，所以趁着欧洲经济危机扩张。”
“大汉还能怎么扩张？奥斯曼和非洲就是这次的目标吗？”
如果普通人这时候宣称明年可能爆发经济危机，大部分人根本不会特别在意。
但这种事情是大汉皇帝的判断，关键是大汉皇帝在十几年前已经成功预言了上一次的经济危机。
实际上新一轮的经济危机确实即将爆发，甚至可能已经开始了，就像伯纳姆说的那样尚未直接显现出危害而已。
这一次的经济危机规模确实更大，可以算是第一次扩散到整个西方世界的经济危机。
这场经济危机直接引发了1847年到1848年的欧洲革命。
过去两年的土豆枯萎病其实不只是在爱尔兰爆发，实际上整个欧洲到处都在发生。
只不过爱尔兰人口过于密集，不列颠对爱尔兰的压榨过于严重，爱尔兰平民过于贫困，导致情况格外严重。
其他欧洲国家只是不如爱尔兰那么的严重，但同样因为土豆枯萎病导致的粮食减产而非常痛苦。
而且爱尔兰是枯萎病传播的末端，这两年才开始全面爆发，欧洲有些地方已经持续多年了，一直在断断续续的不断发生。
长期扦插种植的土豆会不断积累真菌和毒性，种植时间长了就是会隔三差五的爆发疫病。
欧洲人现在不但还没有意识到毒性积累问题，也没有意识到真菌的传播和遗留问题，不会清理患病枯萎的植株，所以土豆枯萎病才会持续爆发。
欧洲大量的工人和农民生活死亡线上，粮食持续减产积累的压力和冲突成了危机和革命的导火索。
弗朗斯、奥地利、普鲁士等主要国家的主要城市都爆发了社会革命。
这次革命的直接推动者是新生代资本和城市工人。
其中有比较重要的弗朗斯二月革命，推翻了窃取1830年七月革命果实的奥尔良王朝。
弗朗斯第二共和国建立，拿破仑三世成功当选为弗朗斯总统，并在数年后称帝，建立了弗朗斯第二帝国。
罗刹国体量庞大，封建农奴制残余浓厚，大部分地区地广人稀，资产阶级极为分散，基本没有受到这场革命的影响。
罗刹国输出了大量军队，帮助欧洲各国君主和政府镇压革命运动，因而获得了欧洲宪兵的称号。
现在罗刹国集中了全部力量，准备从奥斯曼手中夺取整个巴尔干。
不会再有精力帮欧洲镇压革命了。
这一次欧洲革命的结果如何已经完全无法预料了。
首相罗素心存幻想的反问伯纳姆：
“不过经济危机也有强弱……也有范围大小吧……
“这一次也许不会那么强烈呢？”
伯纳姆却马上给了他最后一击：
“按照欧文先生的总结的大汉皇帝陛下的理论：
“经济危机当然也有强弱，但是通常只会越来越强，规模也越来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