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观光听到伯纳姆的问题，看似非常随意的念了几句话：
“孤阴则不生，独阳则不长，故天地配以阴阳……”
伯纳姆听到这几句话恍然大悟了，这就是爱尔兰首席秘书调查出来的纽约民兵念诵的所谓“咒语”。
原来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咒语。
但是伯纳姆知道是这句话是什么之后，反而又有了更多的疑问：
“这句话出自《幼学琼林·夫妇》篇，在下不才希望向大人请教，此夫妇之论在土豆枯萎病之事上该做何解？”
幼学琼林本身是儿童入学的启蒙教材，也是引导孩童认知社会的启蒙教材。
其中的内容非常的广泛，包括天文地理、人情世故、婚姻家庭、生老病死、衣食住行、制作技艺、鸟兽花木、神话传说等等。
这本书可以算是一本面向孩童的大汉社会文化百科全书。
大汉识字的官兵都念过这本书，伯纳姆这些不列颠人了解大汉文化的时候，也就是从这种基础的入门书籍开始的。
但伯纳姆不明白这夫妻之事跟土豆有什么关系。
顾观光面对伯纳姆的请教，倒是表现的颇为有耐心，有了几分教化蛮夷的心态：
“不只是人有男女，飞禽走兽有雌雄，花草谷物亦有阴阳。
“民间土豆种植之法唯利是图，并非自然繁衍，阴阳不调，不能长久。
“世间事物亦有阴阳，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而益有余。
“不列颠商人当国，天道有缺而不行，人道不均已为甚，故爱尔兰有疫病与饥荒。”
伯纳姆努力地试图理解顾观光的话，但是最终也只能理解一小部分。
顾观光说土豆种植的办法有问题，太过追求利润而放弃了正常方法。
但是伯纳姆作为一个贵族子弟，并不是很清楚土豆具体是怎么种的。
不知道怎么样才算是唯利是图，怎么样才算是自然繁衍，阴阳协调。
后面两句更是完全不明白了，土豆种植怎么跟天道和人道联系上了？
商人当国跟土豆生病又有什么关系？难道土豆枯萎病真的是有诅咒？
是太过贫困的爱尔兰农民发动的诅咒？但这受苦的是他们自己啊？
这事情有太过重要，伯纳姆只能继续请教：
“请恕在下愚昧，此事关乎爱尔兰数百万人的生计，还请大人明示。”
顾观光似乎有些厌烦了：
“土豆的病容易治，但不列颠和爱尔兰国的病却难治。
“可不治不列颠国的病，就没办法治土豆的病。
“用通俗的话讲，治病就要花钱，但爱尔兰农户没有钱。
“不列颠并非大汉的正常藩属，恐怕也不乐意按照大汉的药方治病。”
在刘玉龙看来，不列颠不是真心归附大汉。
不列颠资产阶级不敢发动平民打全面战争，在大汉军队登陆不列颠本土之后暂时屈服。
不列颠一旦有条件肯定会再次挣脱大汉。
而且爱尔兰土豆枯萎病和饥荒的原因比较复杂，并不是单纯的农业技术问题，更重要的政治体制和经济基础问题。
要实行必要的社会改革才能真正解决这些问题。
大汉控制不列颠也不是为了扶贫，大汉没有义务帮助不列颠解决饥荒问题。
没有义务帮助不列颠在爱尔兰搞深入的社会改革。
不列颠的政客觉得大汉可以因此获得爱尔兰人的拥护，但是刘玉龙对于爱尔兰普通人的拥护没有太大的兴趣，刘玉龙不是爱尔兰人的皇帝。
爱尔兰当前的人口峰值是当前社会制度和生产力下的峰值。
大汉帮助爱尔兰解决土豆枯萎病问题，推动社会改革改善爱尔兰农民的生活环境，必然导致爱尔兰人口继续增加，继续逼近下一个新的临界点。
刘玉龙要带领大汉人实现“生物学胜利”，在整个世界上抢占尽可能多的生存空间和可用资源。
这种情况下让爱尔兰人口继续上升属于资敌行为。
放任饥荒促使爱尔兰青壮移民美洲给大汉当民兵，在美洲获得土地之后再回欧洲为大汉镇压欧洲人，才是对大汉最有利的事情。
不过不列颠人也不是傻子，他们自己也能慢慢找到控制疫病的方法，毕竟历史上的土豆枯萎病也没有持续爆发下去，几年之后就逐渐消退了。
只不过不列颠人也为此付出了代价，包括不列颠地主们损失的一部分收益，以及一百多万爱尔兰人口，以及再也无法恢复的人口上限。
美洲和不列颠的商业交流非常多，美洲移民既然已经学会了大汉的土豆种植技术，那早晚也能够传到不列颠和爱尔兰去。
所以大汉仍然要管一管，只不过要有选择、有计划、有目标的管，为大汉获得一些另外的收益，并提高对不列颠和爱尔兰的控制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