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潇鸽把手机放在桌上,仍然丝毫没有睡意。
事出反常必有妖,之前被拒绝就已经有预感,现在不过是再次验证,如果自己真特么是内地五大空头,对面又是上市公司,现在都不用真凭实据就都能开始做空了!
他想着对方外强中干的反应,心中一阵恼怒,死了算逑,都特么死了算逑吧!
反正,IDG投出去的3亿美元大致是能保证的,就当是存银行收利息了。
熊潇鸽这一夜没怎么睡,而摇财树的张斌更是熬了个通宵,召集心腹商讨对策,他远不如在和熊潇鸽的对话里那么硬气,之前的拒绝也是小圈子里讨论后的结果,最大的顾虑还真是担心临港俞兴在设局。
在没得到退钱的要求之前,公司并不清楚那笔768万的本金是来自俞兴的亲戚,当知道之后,疑问也随之而来,既然是俞兴的亲戚,那何必把钱投给自己这边呢?
过山峰就有鼎鼎大名的对冲基金,想理财有着多种多样的渠道。
张斌等人出现了雷同的感受——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的决策被副总经理的连续提问所左右。
“那俞兴是什么良善之辈吗?”
“咱们公司的情况不紧张吗?”
说起来,摇财树公司实际上还不是单纯的P2P模式,而是P2F,也就是把个人对接到银行、典当公司、小贷公司等泛金融机构,但也不会放过P2P的蛋糕。
凌晨小会,问题依旧存在。
张斌绝不相信这是偶然情况,越是讨论越是觉得不能按照熊潇鸽的意思来。
黎明时分,副总经理高天麟实在有点熬不住了,对着老板说道:“反正,我们不是不兑现,就是按照白纸黑字的合同来,然后趁着这时间把资金压力降下来,他俞兴再怎么样,也不至于为了这点钱就搞出在香江逼空的阵仗吧。”
公司局面紧张,担心俞兴那边想借势挤兑,这次先把要求顶回去,用时间换空间,也是看看最后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张斌疲惫的点头,挥了挥手,示意今天就到这里。
副总经理高天麟辞别老板,到了外面又和同事聊了几句就说要回去补个觉,但人到车里就立即振奋精神,掏出手机给自己老婆打电话。
“媳妇,快,快让你弟,还有咱们所有亲戚在公司投的钱到期都弄出来,没到期的也都转单出去!”
“所有,是所有!”
高天麟面对老婆电话里的质疑,忍不住咆哮了一声。
公司安不安全是一码事,自己家的钱必须安全!
……
周五晚上,长园集团的副总裁周济深到了临港,稍晚时间,他见到了从京城过来的熊总。
周济深刚寒暄完就忍不住说道:“熊总,你今天看起来憔悴不少啊。”
熊潇鸽摸了摸脸,这几天也是真没辙了,尽管低调,但IDG多个互联网金融公司项目寻找接盘的消息还是有所走漏,随即就是不少麻烦。
不过,他这次还是决定陪着周济深再来一次临港,既是尽心,也是再看看俞总的情况。
熊潇鸽摇头道:“突发恶疾而已。”
周济深“啊”了一声,疑惑地看着熊总。
“没什么大事,我觉得你们这一趟其实应该让许总一起过来,大家坐下来,什么事都是能谈的。”熊潇鸽把话题转向长园和沃尔的事情上面。
周济深把老板的想法说了说,觉得他这次不过来,还能有个回旋的空间。
熊潇鸽闻言也没多说什么,只等明天见了面看情况。
两人各有各的思量,一个是牵扯到200亿市值公司的控制权,一个是忧虑整个互联网金融行业的变化,但又都在仔细琢磨明天面对俞总的措辞。
只是……
次日上午十点钟,两人压根都没见到俞总,只有供应链管理公司的总裁庄立群和总监姚阳晖露面,讲述第三大股东对于长园和沃尔控制权之争的看法以及合作方案。
周济深对此是有些失望的,中间趁着休息的时候暗示熊总,希望能见到碳硅掌门人。
然而,熊潇鸽熟视无睹,也没有帮忙提出来见俞总的意思。
等到午饭结束周济深还是把这个事提出来,希望能当面和俞总聊聊。
“碳硅怎么安排就怎么见吧。”熊潇鸽心里也有自己的失望,同时还在考虑俞总避而不见的意味。
周济深无奈之下就只能把临港这边的情况反馈给老板,按照庄总和姚总监的说法,他们认为长园电子剥离之后由沃尔运营更为恰当,而作为补偿或共同发展,碳硅在质量达标的情况下可以更大力度扶持长园在新能源其它方面的业务。
“这不什么都没动吗?”许晓文有点不忿,“方案有变化吗?他不见是什么意思?”
周济深揣测道:“许总,我听熊总说,沃尔的周和平是亲自见到了俞总的,他们之间可能已经存在一定的共识了。”
许晓文没有说话,片刻后问道:“熊总怎么说?”
“熊总,熊总……”周济深感觉到了熊总这次的异样,也小小的打听了下,犹豫着答道,“他好像也见不上俞总。”
许晓文短暂思考后冷笑道:“我明白了,俩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你不要回来,俞总肯定会见你的!”
周济深顺着老板的思路,觉得很有道理,这俩大空头是真坏啊。
那熊总肯定是和俞总一条心,可能从一开始就在设计,这次也不过是在打配合。
他应了下来:“好,许总,那我就在临港等俞总见我。”
许晓文智珠在握,结束通话。
一周之后,周济深不得不把电话又一次打给老板,弱弱的询问对方:“许总……一个星期了,我还在临港等吗?”